没等她动作，赵恒已经搂了她，低声说：“别着急，他们不会有事。”

他随即揽住了她的腰，低声说：“抓我。”

沐桑桑睁开睛时天已经亮了，上盖着一件皂纱袍，大约是赵恒的，她动了一下，突然觉到一丝异样，回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靠在赵恒上睡着的，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坐起往边上挪，慌张地说：“我睡迷糊了。”

“殿下，”沐桑桑轻声，“等救我爹，我会劝说他为你所用，但我也有一个请求。”

他牵着她，推开的遮蔽，很快来到了月光底下，士兵们说话的声音近在咫尺，沐桑桑张地握他不敢大声，却突然发现他在笑。

赵恒却说起了别的事：“三天前西疆传来消息，乌拓思已经赶往白云川，准备替换生病的乌乃力，与傅守义开战，算算时间，这一仗，应该打起来了。”

被迅速隐蔽起来，又过了一阵，隐约听见山的另一面有人说话，偶尔还有几声嘶，搜山的人过来了。

“什么李明峰？”傅晚站住脚步，满脸疑惑地回看赵启。

夜时，搜山的士兵仍旧没有散，火把打成一条长龙，沿着山路一搜查，沐桑桑坐在中的黑暗里，无声地叹了一气。

“白云川之战所有的细节都很古怪，我怀疑是个谋。”赵恒向她走近了些，“我会查清，你等我几天。”

垂在枝下，空的没有依靠，沐桑桑忍不住晃了几晃，突然意识到，她虽然是金闺里养的女儿家，里其实却更这不需要拘束的环境，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样危险的时候，有这份闲心坐在树上看山里的夜景。

“等殿下大业成就，请允许沐家退朝堂。”沐桑桑看着他，神情恳切。

“小心！”赵恒抓住她，轻轻往怀里一带，“别掉下去了。”

他看着她稳稳地走下台阶，心中狐疑不定，但愿不是她，否则，他定让她百倍偿还。

她忐忑的心竟瞬间平静下来。

沐桑桑跌他怀里，心砰砰直。

……

望梅中。

“说吧。”赵恒。

沐桑桑一颗心提到了嗓，急急：“我三哥也去了西疆，殿下有他的消息吗？”

茂密的枝叶遮掩住他们的形，月光从隙里落下来，衣服上多了淡墨似的光影，脚下的悬崖上闪着一线银光，是从院中下去的溪。

她不喜这幽闭的环境，这总让她想起梦中被困在望梅的情形。

他的声音像有一神奇的力，抚了她张愁苦的心绪，她终于泪向他，安静下来。

赵启看住傅晚，冷冷：“你来什么？”

有并州军，足以对付长平守军。”

傅晚低下，掩饰着中的不平，柔声：“臣妾这就走，陛下，您一定要睡一会儿，只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前浮现陷落在战火里的长平城，沐桑桑定了定神，果然是他，也唯有他，才能走太极殿，穿上那龙袍。

赵恒握住了她的手：“走。”

赵恒眉心微动，她那夜也跟他提过类似的话，她为什么那么笃定他会反？

沐桑桑不由自主地抓了，赵恒带着她轻轻跃上靠着崖边的一棵大树，那棵树的几枝杈平平地伸去，像一个天然的平台，赵恒拉着她拣了一坐下，背靠着树，看向了远。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原来他笑起来竟然是这样！

这些天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赵启之所以要对付沐家，无非是沐家声势太大，稍有二心就会让君主无法应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想一家人安稳过活，最好兵权，一世富贵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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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怎么了？”赵恒很快低声问。

“谢殿下！”沐桑桑惊喜地谢。

他的话带着蛊惑，沐桑桑不由自主地，又连忙摇摇。

沐桑桑只觉得脑中嗡一声响，是她，都是她害的，她不该走！

沐桑桑听完后才意识到，这几天里，赵恒听下属汇报时从来没回避过她，他对她，竟然不曾设防。

第四天一早，沐桑桑跟着赵恒，从山中发往长平去，这一次，不仅是他们，还有两队夜卫。他们像是从地底下冒来的一样，突然现在士兵反复搜查过的山里，他掌握从长平到西疆的动向，他能把手伸赵启严密设防的，他还能从山中变军队，沐桑桑再次意识到，他的实力不可测，他必将像她梦

沐桑桑明显觉到赵恒瞬间冷下来的气场，半晌，才听他淡淡说：“好。”

“主上。”青釭在树下轻声，“人都去对面山上搜了。”

傅晚咬咬牙，转离开，刚走到阶前，突然听见赵启在后问：“是你指使李明峰？”

“明日一早京。”赵恒向她说。

“我要回去。”沐桑桑着泪央求，“我要回去，他答应过我的，他肯定是找不到我所以恼了，你让我回去。”

三天后，暗夜传来西疆的战况，傅守义率军大败乌拓思，沐乘风斩杀两名百夫长，立下战功，乌剌国中正商量议和，不久后将会派遣使者到朝中谈判。

“去。”赵启烦躁地挥挥手，“这里是她的屋，你不要随便闯。”

赵恒的心漏了一拍，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来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现在，小声提醒。

赵启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她，许久才：“去吧。”

“去！”赵启全没有理会她的柔情。

“桑妹妹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归来，倒是陛下您，”傅晚蹙着眉，声音凄婉，“您一夜没睡，饭也没吃，也不喝，这样下去怎么受得了？陛下，您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没什么。”沐桑桑答应着，却忍不住看向了外，月亮光很亮，从的隙里能看到银白的地面，星星的，让她无比想念外的世界。

“你在其中，所以看不明白，皇帝筹划已久，无论你回不回去，皇帝都会这么判。相信我，”赵恒定定看住她，“信我这一次，我会解决。”

她听见赵恒的脚步声，他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悄声问她：“想去？”

“如果他走得快，这时候也到了。”赵恒看着她，声音温柔起来，“放心，我已经传令那边的人接应他，不会有事。”

青釭也发觉了他的不快，着说：“安国公与威远将军判下来了，秋后决，沐旬鹤与沐乘风罢职放。”

沐桑桑下意识地向里退了几步，就在此时，手被握住了，赵恒带着幽凉的气息，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