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地扶我起，：“原来正在梳妆，甚好。”他伸指撩了一下我垂过肩的长发，又，“朕从没见过玉机对镜梳妆的情态。”

我暗自冷笑，语气却愈加恭敬：“臣女乍闻于氏在掖狱被赐死，惊痛不已。再者……”我抬眸一瞥，一丝悲切与恳求，“臣女前些日梦见家父很不好，日夜担忧，故此病了。”

我微微一侧，将左手藏在后：“是。臣女明白。”

我无奈，只得：“臣女所识，只有施哲施大人，还有已经辞官的司纳苏大人，不知是这两位大人中的哪一位？”

皇帝动容：“你知的，朕不得不死于氏。何况梦境之事……”他缓缓伸右手，似乎要握住我垂在侧的左手。迟疑片刻，终是缩了回去，“当不得真。”

我叹息：“姑姑放心，我不会如此愚蠢。我不会让他以为我对锦素和昌平郡王之事抱有同情之心。”

皇帝笑：“上一次朕向你说起北方族请求南迁之事，朕回去命人寻了许久。原来真有一人早在半年前就上书说过此事。他说，若有北民南迁，务必散其宗族、其姻亲、灭其言语、除其故史。你猜猜，此人是谁？”

我请他坐在上首，亲自奉茶，垂首：“劳陛下挂怀，臣女惭愧。”

沐浴后，我只穿着一件葱白小袄，坐在西厢房中烘漉漉的长发。绿萼打理着纠结的发梢，一面笑：“御赐的珍珠袍服和绣锦履都拿过来了，姑娘这便穿上，婢好给姑娘梳发。幸而陛下赏了钗冠，不然婢就又要痛，不知要给姑娘梳什么髻了。”说着一扬手，小莲儿带着两个小丫将衣履都捧了来。

他不理会我的请求，我亦无话可说，只得：“陛下英明。”

皇帝的气半是关怀，半是探询：“你前些日才病了两日，怎么又病了？”

芳馨：“那就好。今天是除夕，时候不早了，姑娘也该沐浴更衣，预备去参加宴了。”

我心不在焉：“半年前北方族并没有上书请求南迁，而苏大人却早早想到此事，可见思虑详尽，忠心可嘉。陛下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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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加他对锦素之死的哀痛与对皇帝的愤恨，别无好。

皇帝：“为了于氏一个人，昌平郡王竟然不顾边防，擅离职守。幸而副将宗越早早就将百姓撤回城中，清野，夏兵才悻悻而退。若有一个百姓丧命于夏兵之手，朕定要将于氏千刀万剐。”

皇帝：“施哲从不肯在国家大事上多，自然是朕的好司纳苏大人了。”

皇帝：“别人你不认得，可这人你是认得的。”

此话甚是轻佻暧昧，绿萼和小简都低暗笑。我不但笑不来，甚至无暇害羞，只觉心惊不已。御宴之前，他本不应当来看我。皇帝：“听说这两日你又病了，朕来看看你。”

忽闻窗外有内监尖细的声音唱：“圣驾到。”绿萼忙将长发用丝带松松绑缚，我正走西厢接驾，却见皇帝已经大踏步走了来。我只得跪伏迎接。

我微微苦笑：“臣女又不识得朝臣，哪里说得此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