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这得跪到什么时候啊！

他心急，又不敢多劝，更不敢把绿豆糕再往前推，缩回了手只敢劝：“陛下也是时气得急了，回过些时日，这事便揭过去了，您……”

“殿下，您快用些垫垫肚！”

还温着，就着温洗了洗，叠放在架旁短案上的棉帕手。短案上支着面铜镜，她抬，视线就投在打磨光的黄亮镜面上。

她迟疑，瞄了蓝袍太监，希望他给提示。

千万不要告诉她是天亮，这才上半夜啊。

裴月明眨了眨，这威吓够哈。

被推上去，番诊看，团凉凉的药膏抹在两边膝盖上，大力着。裴月明疼得死去活来，泪都来了，但她没敢惨叫，咬牙苦忍连椅搭都险些被撕成两半。

谢天谢地，终于完了！

她正维持个跪的姿势，边是室内仿佛很大，却很安静，等了好会儿，只隐约听见烛噼啪声。

裴月明却顾不上，因为后面有人叫她。

蓝袍太监见她不动，脸垮，副焦急又无计可施的样，“殿下，您……您早膳用得少，这都差不多天没了！”

她飞快往上瞄了。

殿内多了个人，她很难不注意对方，但渐渐的，她也顾不上了。

耳边是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门，四双陌生的手箍着她的肩腋，裴月明浑僵。

裴月明差喜极而泣，不过她还不知该怎么反应，好在不用她想了，怀里揣着绿豆糕那个贴太监已抖开件厚大斗篷，将她裹住，和小太监左右将她搀扶起来。

裴月明吓得险些起，反退后步，贴太监愣：“殿下，小的伺候您更衣？”

近看这蓝袍太监肤白得连须都没有，似男非女的尖细嗓门听得裴月明击疙瘩都起来了，他倒是焦急得很，个劲儿把油纸包往她跟前递。

嘶，疼死了！

她犹豫下，摇了摇。

十七岁年纪，天饱满肤白皙，眉骨微微有些，廓显邃，极俊贵

好在没惨成这样。

她浑难受想自己走，可她现在腰以下麻又疼，本走不动，只能僵着就这么被架着了殿门。

开淤青什么的，简直不知人类能忍的事。

闭着睛解决了生理问题，就这么会疼得她又层汗，靠着屏风缓了会，她才撑起去脸盆架那边洗手。

早夜寒扑面而来，天黑漆漆的，庑檐角和汉白玉栏杆零星残雪，冷得裴月明缩了缩脖，条大围脖立即围在她的颈间。

“殿下，殿下？”

好了，这屋里终于就剩她个人了，裴月明撑着起，瘸拐了浴室。

阵急促的谈声，殿门大开，另个尖细嗓音恭声：“三殿下，陛下说让您回。”

声，噤若寒蝉，不贴不贴，捧盆还是提灯的，所有人太监统统低睑垂首，面朝她小心翼翼地倒退了内殿。包括那个言又止的贴太监。

终于熬过去了，裴月明额的汗，御医告退，贴太监赶过来，扶她内殿要伺候她换衣。

“快快，轿快上前来！”

1、第1章

饿过了，胃袋频频收缩发痛，膝盖越来越疼，脚也越来越麻，腰以下冷阵阵，她开始有些跪不住了，只得全神贯注咬牙。

轿帘掀，裴月明被烘烘的轿内，轿帘放下，接着轿就被抬了起来。

于是她发现她说话很用。

裴月明拒绝换衣服，贴太监以为她是疼的，没有持，给她抹了汗，解下外袍伺候洗漱。

“这都正了，陛下还未曾睡，”贴太监小小声带着喜，“可见心里是惦记着您的，您……”

人太监的急促奔走声，裴月明被搀扶下轿簇拥了殿。殿内烘烘的，皇帝赐了御医已等在殿，她被扶坐下来，御医赶上前。

啧那位怎么把自己折腾到跪太庙了？

裴月明升起个很不好的念，她这是在跪太庙！

只见个三十年纪的蓝袍太监，小心推开条门闪了来。他轻手轻脚快步上前，跪就跪在了裴月明侧，从怀里掏个油纸包，打开是六七块绿豆糕，隐约有些白气居然还是的。

她忍不住吞了吞，胃袋阵阵收缩发疼，饿成这样了，但她还是没敢往油纸包里伸手。

由于她疼，全程都是被人搀扶着的，到了上厕所时，裴月明实在忍不住了，“……行了，都下去。”

太监消了音，绿豆糕包包重新揣回怀里，裴月明看不见他，但觉他大约退了七步就跪在她后面。

膝盖底下虽有蒲团，但该是跪得久了，大到足尖阵阵气血不畅的发麻发痹，地的膝盖那块针扎般刺痛着，密集尖锐得令人难以忍受。

这是……太庙？

金丝楠和沉香木被烟火熏染日久泛层暗褐泽，阶梯状的宽大神座往上延伸十几层似小山般，内里安放了个个雕龙绘凤的朱底金漆神位。排近百支如椽烛同时燃起，殿内亮如白昼，晃过去神位上“太宗”“世祖”之类的字看得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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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知“他”在这情况下会是什么反应。

又轻又快，穿过皇城长街，过御园，沿着长长的快速前行。

终于自己个人了，裴月明疼得龇了龇牙，半晌小心撩起帘瞄了。她没敢多看，见前转弯拐个门，她忙放下微闭睛斜倚着。

个很独特的尖细嗓音，有类似被掐着脖的觉，裴月明很小幅度偏了偏，斜小心往后看。

独有的油香气息往鼻里钻，胃适时阵蠕动，裴月明这才发现自己很饿，饿得前贴后背。

觉轿被轻轻放下，接下来阵兵荒。

裴月明睁的时候，膝盖针扎般地疼。

裴月明只好移开视线，木着脸继续对着神座跪着。

得了，她明白了。

可能是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反正是裴月明觉真已经撑下去了，寂静殿外骤阵脚步声，后那个应是贴服侍的蓝袍太监了起来，几大步迎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