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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的后路吧。”张劭溥的中带着无奈，看着舷梯下攒动的人群，“约定来接的人没到，只怕事情有变，实在抱歉，这次拖累你了。”

“哪能这么说。”沈令迩略一思索，脱掉鞋也爬了上来，“你睡吧，我再看会书。”

“给你打发时间用的。”张劭溥笑笑，脸上难掩疲惫神。这几天雨，沈令迩有时夜里醒来，都能觉到他微微发抖。他的药里有镇定成分，有时他昏昏沉沉的可以睡一整天。

是大风浪里过来的，总难免有些稚，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有怎样复杂的情已经可见一斑了。

这几天海上的天气多变，张劭溥的旧伤也总是反反复复，索二人就缩在卧室里。二人这次回国没带任何仆，临行前乔教了沈令迩许多医学知识，沈令迩学得认真，至少能知张劭溥该吃什么药。

沈令迩握在手中，隐约能到锐利的棱角。

就这样的过了十天，三月十二的夜里，渡开到了上海。

上海和之前没有区别，熙熙攘攘看似喧闹，在张劭溥里却是满目疮痍。这个时候，在码边往来的人依然很多，穿长衫的多，穿短褐的人也多，还有不少着西装的学生。

而这句“当然”，林赢一直记在心里，并且信不疑，虽然很多年过去，他再也没见过张劭溥。

“当然。”张劭溥笑着回答。

从纽约到上海整整用掉了十天，这和当初去国时的心情都截然不同。沈令迩那时候心里是惴惴的，既有期待也有不安，可如今大不同了，张劭溥就在她边，要面对什么，也都清楚得很，二人反倒从容了许多。

收拾行礼的时候张劭溥带了几本书，原以为是西方经济学之类的工用书，沈令迩也不曾过问，等上了船才知，竟是几本，英文原著，读起来意外的不觉晦涩。

平心而论，林赢不是跟着张劭溥的时间最长，经历的事也不算最多，只是二人十分投脾气，私下里哪里像是长官和属下，浑然是兄弟。

“一会可能会有人过来，不发生什么，不要怕，记住了吗？”在夜中，张劭溥静静地看着沈令迩，他的手握住沈令迩的手，借着朦胧的夜，一个手指长的东西被递了过来。

张劭溥又打着神和她说了会话，沈令迩就摁住他让他休息，张劭溥无奈地躺下，叹息一声说：“本该我照顾你的，如今倒过来了，我真是觉得愧疚。”

林赢没有回看张劭溥的表情，他清楚地记得张劭溥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这就是张劭溥的独特魅力，他哪怕是轻轻的一句话，都会让人怀着莫名地笃定。

张劭溥总是在笑，哪怕疼得厉害，中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可他昏睡着的时候眉总是拧着，沈令迩慢慢地就懂了。像张劭溥这样骄傲的人，痛到十分不过让你看见一分，若是他有心掩盖，只怕连一分都看不，当初他执意不肯接受截肢，只怕是他最执拗地一次了，正是因为太骄傲，哪里愿意让别人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偶尔翻页的声音。

沈令迩心酸，他替国家思虑，替旁人思虑，却甚少考虑自己，拖着如今的还要到奔波，哪有活得这样累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