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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祯祯躲在屋里，忍不住一遍遍回忆着她今日的说辞，她觉得很累，一切都那么累，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么累过。回屋后她就睡下了。方才隐隐约约的，她察觉到老太太边的金嬷嬷又过来帮她把脉了。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扑在宋师竹怀里了，泪从眶中汹涌而，她以前哭，哭得泪婆娑可怜兮兮，是因为她想要别人怜悯她；她现在哭，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的亲生母亲，被她害得下大狱了。

冯氏听着嬷嬷汇报宋祯祯那里的动向，又用修长的手指拂过大侄女刚才送过来的绣件，笑了笑：“如意吗。”她欣赏了一下，又让周嬷嬷收了起来。

宋祯祯应该是没有受过多少母，可她在觉得受伤时，依然会忍不住喊着“娘”。

冯氏眉疏朗，特意解释：“你那日见到的郝嬷嬷手脚不净，被我下放到别的地方了。”父亲丧礼后，她从娘家带回了娘最重要的三个心腹。

宋祯祯着她和冯氏商量的，说是自己求了大堂，大堂可怜自己，才给她一辆车让她行。

冯氏先前不计较，是因为她觉得这些人背着她了什么都不重要，宋文朔这样对她，她为何还要辛苦

宋师竹又忍不住叹气了，她觉得自己今日叹了好多回了，不过也没办法，遇到这事，除了叹气，也只能是叹气啊。

冯氏是今日回来后才下定决心要置这些人的。母亲的嫁妆她一样都未动用，对她边的老人却十分重用。可人心莫测，上回嫂提醒过她之后，她仔细查了查，才发现这十几年来郝嬷嬷居然一直接受着不明贿赂。

宋祯祯上一回见这个“小姨妈”时还是三年前的事，当时家里无人关心她，突然有个小姨妈冒来，她半信半疑地撒谎门见了她两回。当时许是她年纪还小，两人的样貌还有些区别。这一回见着时，她们彼此之间就跟妹一般十分相似。

也没有一个亲娘会故意撒这慌，骗她这些有什么好吗，宋祯祯除了自己，从来都是一无所有。

当时她的愤怒，不亚于当年被迫认下孩时的憋屈。

她今年才及笄，宋祯祯不知自己能去哪里。

其实除了郝嬷嬷外，另外两个嬷嬷也未见得多好，可毕竟是母亲留下来的念想。

事情只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是好的。

宋师竹把宋祯祯安置好后，又吩咐了丫鬟好好照顾她，接着就走了。

其实宋祯祯的去留，二婶才是最有决定权的人。老太太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这些年才扛得这么辛苦。

宋师竹听着她在她怀里沉重而均匀的呼声，又叹了一声。

后来她忍不住一遍遍回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

只是……这个机会是她亲手递过来的。

没有一个亲娘会想要亲女儿去死，就算有泼天的仇恨，也绝没有人下得了手。

那个女人在牢里的这几日，她一定会让人好好招待她。不后面她会不会被放走，这段经历都会让她很难忘。尤其是来自亲生女儿递过去的那杯茶。

冯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杯中橙黄的茶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她想要找个人诉说她的喜，可想了一圈，冯氏突然笑了一声，她与宋文朔这些年情十分冷淡，与三个儿除了功课外也无甚好聊。

今日之前，她本来还觉得二婶多就是过去羞辱一番仇人，没想到羞辱是真羞辱，却是以这么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说了什么，宋祯祯记忆突然有些模糊起来，恍惚了一下，才想了起来。

她努力接受事实，她想要留在宋家。

想着祖母，她的泪就忍不住了下来。

她是回来之后才从宋二郎嘴里知后又发生了什么。

她说的这些，小冯氏没有一怀疑，也没有问大堂为什么会可怜她，她对宋家发生的一切似乎十分清楚，接着她就喝下了那杯被下了药的茶。

冯氏和二哥都问她，有没有问她亲爹是谁。

宋祯祯停了下来，面带着茫然，她今日回来后，冯氏和宋二郎都问过她。

如今也该到别人享受一下这番滋味了。

踩在院里的青石路上，听着麻雀落在雪地上叽叽喳喳的叫声，她忽然很想去大牢里把小冯氏给揍一顿。老天爷不争气，这世上的恶人能多死几个就好了。

那个女人的嘴十分严实，起初她问后，她还不愿意承认，后来宋祯祯说自己已经知真相了，她才松了。可是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她却一直守如瓶。

宋师竹屋之后，见着前的嬷嬷十分陌生，就明白冯氏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了。

冯氏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她答应了，也照了。

宋师竹不断抚摸着她的背，小姑娘上就没有几两，宋师竹的掌心下着全是骨，宋祯祯在她怀里哭得双红，声嘶力竭，几乎背过气去，后来似乎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冯氏没有理由不把握住。

想了想，她对周嬷嬷：“去把竹儿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她。”

宋师竹又叹了一声，她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是人不多大年纪，受了伤害时脑里第一反应就是喊娘，这是因为母亲是最亲密最温的存在，就算妈妈已经不在了，那份被保护的记忆也一直会存在潜意识里。

宋师竹就这样一步一步听着鸟声走回了院。溜了这一圈后，她心里的郁闷已经消失不少了。

这个问题若是在不知情者耳朵里，肯定觉得十分荒谬，可宋祯祯却如实答了，她不知。

宋祯祯在她一脸温情过来抱住她那一刻，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可笑。冯氏与她说真相时，她觉得她娘是在骗她。

她相公当年喝了那样一杯茶，他们一家痛苦了十几年。

刚才宋祯祯前言不搭后语说了许多，她只听到一句最重要的信息，二婶答应她能留在宋家了。

路上的坎坷没了之后，所有人都会好的。

照她和冯氏的计划，她喝下茶后，她就可以功成退了。冯氏答应她，只要她了这件事，她就可以继续留在宋家。

宋师竹把她的轻轻放在床上，宋祯祯就算是睡也睡得很不安稳，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宋师竹凑过去听了一下，她似乎是在叫“娘”。

她今日确实很兴。以前那些人躲在她够也够不到的地方，冯氏除了恨，什么都不了。可今日不一样，她不知冯家人为什么突然来县里，又为什么突然联系宋祯祯。

那个自称是她亲生母亲的人，对她这个亲女儿几乎没有一设防。当时宋祯祯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贵妇人，突然满心惊恐，就是像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