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祝用很严肃冷静的语气喊她全名。钟意背脊一僵，颤着肩开始哽咽，近乎乞求地：“我不要，你把它拿回去，我不要......”

钟意抬朗声：“请。”

方知祝没有办法吃苹果，她也没有办法像牧鸿舟那样把苹果削得又快又好。

钟意握着笔的手不住发抖，她一直在哭。方知祝置之不理，命令她签名：“钟意，你该懂事儿了。”

钟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什么遗嘱？他活得好好的，什么遗嘱！！”

方知祝写得很慢，他的手瘪得有些不好看了，但是写来的字依然苍劲如松，保持着优雅骄傲的姿态永远停留在这份遗嘱上。

一个西装男走来，发和领带打理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份密封文件袋和一支录音笔。他在钟意面前站定，朝两人恭敬：“方董事长，钟小。”

律师开门见山：“钟小，这是方氏集团董事长方知祝先生于两年前立下的遗嘱，条款写明将他名下价值六亿的动产与不动产，以及在公司里百分之四十的份全赠予您。”

方知祝一生闯过无数大风大浪，反应力与锐度非常人可比拟。最后会停泊在哪座岸边他虽无法提前预测，但是当某征兆现时，他很迅速地捕捉到信号，然后自我估量的倒计时。

律师把钢笔放方知祝手中，这支钢笔他用了将近二十年，当年接替了那被折断的凯兰，现在用饱满的墨写下人生中最后一个有法律效应的签名。

牧鸿舟觉得她不懂事，方知祝也觉得她不懂事，但明明是他们把她惯成这个样的，现在怎么能因为他们不想惯着她了，就开始挑她的病了呢？

“钟意。”

钟意求之不得。她在方知祝旁坐下，想削一个苹果，目光在接到空空的床柜的那一刻随即暗淡收回。

方知祝眨了眨，示意他开始。

方知祝声音虚弱，但神还不错，像平时一样和钟意从天南聊到地北，两人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胃癌和钟连海这两个话题。

她该懂事了。

是幸运也是不幸。他可以在合理的限度内小小地放纵，仔细品尝每一块甜的糯米糕，珍惜晨练时的每一新鲜空气，享受和亲人在一起的每一秒时光。

方知祝的是什么样，徐礼知，钟意知，他自己也知。

两四十分，病房门响起敲门声。方知祝对钟意说：“让他来。”

“遗嘱一式两份，一份对公一份对私，现在这份将作为官方参证，另一份在方董的家中，稍后我会陪同您一起去取，那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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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认他是方知祝的私人律师。他从西装袋里掏一支签字笔，打开录音笔的开关放在床柜。笔屏幕亮起计时的蓝光，钟意的狠狠动了一下。

起手只好作罢，用神示意她：“过来陪我聊会儿天。”

但同时，他也在清晰地受着生命在里一一失，人间这样好，他这样贪心，还没过上七十大寿，还没看到钟意穿着婚纱嫁，那一定非常丽。

可是她没有那么厉害啊，不可以用这方式迫她成长。

钟意站在废墟上，闷着一摊血，来的只有泪。她抖着手，把名字写得很丑，一都不上方知祝漂亮的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