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你们都好好学学！”王厂长招手，让车间的女工们都过来。

颜冬青咬牙,回瞪他。

下了班

城东服装厂规模不大，只有两排厂房，厂里的职工下了班大多回家，既没有宿舍也没有堂，大院里停了辆绿货车，厂里职工在往车斗里上货。

傅冉听得懂她话里意思，笑：“大，衣裳是人穿去的，不是古董宝贝不见天日，裁师傅也不只咱一家，看一看就知怎么，这手艺藏不住。”

自打瞧见傅冉之后，孟会计就挪不开了，傅冉来几天，他往跟前凑几天。

娃生十几天了，当爹的都没咋抱过她。

王厂长在裁铺没坐多久，他前脚离开，大就不兴：“小傅，你真要去啊？”

“像小冉一样，肚争气，生个男娃不就好了？！”

说完,长胳膊一捞，把小捞上来,在肩膀上。

孟会计已经二十八了，还没结婚，他是大学生，搁南州城都是一份，长得倒也周正，国字脸眉大，以他的条件，上门说亲的就没断过，就是媒人说的姑娘他都没看上。

颜冬青这趟过去不是去活，而是去辞工。

大讪笑：“那他还找你去啥？”

他哪知，孟会计看得不是改衣裳，看得是改衣裳的人！

要不臭如万岁，也不会对小皇后心心念念，抢□□的卑鄙事。

王厂长摇摇，搞不懂年轻人想法，改衣裳有啥好看的？大老爷们还想学学？

话糙理不糙，闺女是财命，好不好全看运！

这期间，颜冬青又去了趟陕中，张志祥来信说铁建厂恢复正常工作，他也从乡下棚里放了来。

见就了冬，一场雪之后，砖窑没法再继续盖，只能等来年开。

了车,人太多，架车挤不下，颜冬青骑了自行车,他本打算载小皇后，结果傅声先一步跨坐上车后座，冲他嘿嘿笑：“夫，带我跟呗！”

事实上仍然大学和大学生仍然有，只是招生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废除考试，实行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相结合的方法，招收工农兵学员，学制两年，毕业后统一安排工作。

一帮人赶到刘沟乡，大老爷们不方便屋看娃，在院里坐着闲唠嗑，女眷都去了，见他娘屋，小尾一样要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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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比他爹了！

傅冉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起初不大好意思，熟悉之后就好了些，大家伙儿有说有笑，不觉就过去了半天。

王厂长才裁铺，就受到了莫名的敌意。

打从去年起,傅声就跟了化似的猛长个，下坐在小舅舅肩上，非但没害怕，还快活的咯咯笑。

羞愤夹，嘴里喊爹救他。

甭在大魏还是现在，傅冉的长相都符合大众审标准，鹅脸，杏琼鼻朱，白面，瞧着净净，带几分温婉。

“傅事，你好。”孟会计朝傅冉伸手，不觉往她脸上多看了两。

结果被傅声拦腰抱起，扯扯他小：“你长个这玩意儿，去啥？一屋大老娘们，你也是？”

王厂长见没其他事，他一个大老爷们懒得在女同志堆里掺和，两手背后去，人都走到门了，回看看孟会计，还杵在那儿跟木桩似的，踮脚往里看。

到底是亲儿，知老要远门，一早就抱着不撒手，啥话也不说，绵绵的趴在肩上，整得颜冬青无奈又不舍。

傅冉借用其中一个女工的裁机，改了一件中山装给她们示范。

大丫任由她娘说，也不吭声。

王桂香一撇嘴：“我跟你俩说啊，这过日，可不止跟男人过，还得跟他一家过，除非二他老娘没了，要不哪天都有气生！”

傅冉礼貌和他碰手。

傅冉听不下去，声打断：“好了婶婶，娃都生了，还说那些什么，只要跟夫过好就行了。”

些年革命席卷全国，教育痪，各个大学都停止了考试招生，但并不意味着没有大学，没有大学生。

时下的服装长还是脚蹬裁机，跟裁铺差不多，就是裁机和工人的数量都比裁铺多，一拉溜的裁机，女工着白帽，黑袖，裁机脚踏板踩得噔噔响。

颜冬青从齿里挤一句：“没事。”

铺里的几个大没一个待见他的，能待见么，新样式的衣裳是她们先来的，给别人学去了，她们还挣啥钱呐！

这边，城东服装厂的王厂长一大早来找傅冉了，客客气气的请傅冉去厂里指导。

打从生过娃，大丫心里就没舒坦过，公婆不喜女娃，两妯娌搁旁人面前也说她生个娃这大阵仗，钱了生的还是女娃，最让大丫难受的还是她男人，虽然没说啥，可大丫还是能察觉到他的失落。

傅冉摇，也不大清楚。

“夫,快走啊！”傅声往颜冬青背上甩了一掌。

算了算了，不跟刁民计较,要不小皇后该跟他计较了。

傅声笑嘻嘻的不怕：“夫，你咋啦？要我给你治治？”

“哟，傅事来啦。”王厂长起，络得跟傅冉握手，又给她介绍另一个男同志：“傅事，这是我们的孟会计，工人大学毕业，刚分过来的。”

南州的铁建厂最迟在明年末完工，对颜冬青来说，陕中还是远了些，尤其是在有个拖油瓶的情况下。

互相熟悉之后，王厂长要带傅冉去车间，孟会计也跟了过去。

可惜万岁没功夫搭理他，和刘二还有傅向前傅向国几个一块去大河湾看砖窑了。

两个妯娌都是男娃，当大嫂的可好，以后都得被压一，搁公婆面前腰杆也不直。

办公室门大开着，傅冉敲敲门：“王厂长。”

傅冉问了人，找到厂委办公室，两张对放办公桌，两把长条凳，靠墙放一组立柜，挨着立柜是脸盆架，王厂长正跟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同志在说话。

屋里，王桂香在跟徐兰英数落亲家不是东西，又气大丫肚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