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之前吃饭，应该比现在要没规矩些。

“陛下既给了我信任，我就要还陛下一个心安。”沈知意如此。

长沁机灵，什么都上手快，茶青方不在这几日，他已逐渐摸清了班曦的奇怪脾气。

尚衣监的人应下。

沈知意愣了愣，脑海中似乎有些印象，从前，沈府每到吃饭时，沈怀忧就会说：“瞧瞧你，吃饭时的样，可不像是久病之人，霸得很。”

只要她不觉得别扭奇怪，他无所谓。

自从沈知行去后，她就满天下的找有关双生记载，最不清醒时，她甚至想押来沈知意，找巫族神使让知行借还魂。

长沁端来茶给她了嗓，小声说：“陛下午前要的缎匹……”

“送沈公回去。”

班曦满意至极，看着他说：“有传言说，双生中，若遭意外一生一死，活着的那个，就会越来越像死去的那个。”

后来，她清醒了，知大多数有关双生的神奇传闻都是无稽之谈。

“可是……陛下不是不让穿吗？”沈知意再次说。

沈知意转冲她笑，说：“是陛下让我不许穿里的衣裳。”

太雅，而且很自然，就像习惯了，并不刻意。

这就……不是很像沈知意，倒是像知行的更多。

“才可不知公的过往。”长沁笑，“才这双睛，只能看见现在。”

长沁余光瞄见班曦的神，有意无意地引着沈知意往浅缎匹去。

“好，很好。”班曦把他拉近了些，摸着他的，低声说，“今晚留下用晚膳。”

沈知意问：“是什么？”

“朕发觉你……”班曦说，“很上。”

沈知意也没特地挑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到几匹浅纹饰淡雅的缎上，轻轻说了句，都好。

“你自己挑，喜什么就了让他们，你也该把你带的那些衣裳扔了。”班曦说，“一天天的，无人收拾打理，你就这副模样到朕跟前晃悠，也不怕我治你个大不敬。”

若是真的能，越来越像沈知行……只这么一想，班曦就无比开心。

他垂着，了。

正埋吃东西的沈知意茫然抬：“怎么了？”

但愿……他能一直这么演给她看。

“随你。”班曦大方一挥手，“喜就拿去。”

是，虽然和看到饭就喜上眉梢的沈知行，吃饭时的表情不一样，但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却是像极了沈知行。

沈知意听她这么一说，继续埋吃了起来。

长沁：“沈公，在这里，过得如何，我们呢，是看命。您呢，得看自己。今日皇上让尚衣监来给您制衣裳，这是好事。再下几场雨就要冬了，您就一直演着，待皇上真的分不清了，也没必要分清了，指不定就让你住回华清了，那您和沈帝君，也不差什么了。”

所以，三年过去了，她也没看完这本。

过了会儿，她吩咐：“就照王君的制式来。”

看来这主没传说的那么难伺候，还是懂得看皇上脸的。

外面下起了夜雨。

“但愿。”沈知意说，“只是……演完戏，我又会上哪去？”

她在他耳边说了许多话，有些像梦呓：“再像一些……就好了。”

班曦：“这你倒乖觉。天凉了，尚衣监的要再不新的，朕可要治他们的罪了。既然都拿来了，你就随便指，哪匹顺就记上。”

长沁提醒，她抬起手，让人们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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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吃饭……香的。”班曦脸上浮了笑意，“吃你的，不必停。”

“沈公慎言。”长沁说，“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公只是在陪皇上演一为期三年的戏，戏罢，皇上就醒了。”

“给你看，也算完愿。”班曦低声说。

晚膳时，沈知意安静吃着，班曦却盯着他发呆。

他站在雨中冷静了会儿，接过长沁递来的伞，说：“皇上……是个可怜人。”

她看起来神情随意，实则盯着他的手，想看他挑什么样的。

“沈公聪明人，只要您不哭不闹不多事，安安分分陪皇上演沈帝君，莫说三年，十年，三十年也不是不能够……”长沁压低声音说，“皇上是个心的，愿不愿演，在您，愿不愿醒，在皇上。只要皇上怜惜，三年后，何愁没路？”

翻几页，酝酿睡意，借书思人。

“你……为何会与我说这些？”

尚衣监的人，呈上来的有浅有，班曦不知为何，很张他的选择。

但今日，看到沈知意与沈知行的举止逐渐相同，她竟又燃起了希望。

“看来，让你在稷山清修，也有好。”班曦说，“吃饭是比从前收敛了。”

“不知……陛下愿意把这本借我几日吗？我还未看完。”

“都是今年刚贡的。”长沁引着沈知意上前。

班曦哼了一声，拿起书，却也没看内容。

是了，这就是她盼望已久的，大婚后，和沈知行同桌用膳，无人打扰，像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样。

长沁松了气。

“不必那么多，现在这样就很好。”班曦说，“朕喜，学多了就不像了。”

这晚，班曦依然是摸遍了他全，却未让他真的侍寝。

沈知意呆望着长沁，雨打在伞面上，渐渐地，劲大了。

他用饭时的举手投足……

“朕都忘了。”班曦看了沈知意的衣服，对长沁说，“叫人来，全都拿来给他挑。”

尚衣监的人们拖着盘，一个个走了来，织锦缎云锻哔叽，应有尽有，的确是把各缎匹绢帛都呈了上来。

其实，她心里确实也不乐意他完全取代沈知行。

“如何？好看吗？”班曦说，“司命先生这人，朕让青方找过了，年纪大了，双昏，以后怕是也写不动了，这本恐怕是最后一本。”

沈知意想了想，轻声说：“没人教过我里的规矩，青方也没安排过，所以……”

沈知意：“谢陛下。”

班曦眸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乖是真的乖，就是不止，他能持多久，也不知他腊月二十八，沈知行忌日那天，会不会跟她闹。

“合心合意。”沈知意噙笑回答，“合陛下心更好。”

“是他的风格，没错。”沈知意隐约能记起这熟悉的觉，说，“笔细腻，辞藻朴实，故事却极有趣，写起鬼灵怪来，最拿手。”

等尚衣监的人都走了之后，班曦问：“你选的，可合你心意？”

夜半，班曦睡去，沈知意起，走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