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之凝着宁娆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边的小静，宁娆会意，冲小静：“你先下去吧。”

这是宁娆最后一次见他，再听到沈易之的名字是在三日后江璃的书房。

宁娆则因要安胎，留在了东。

御苑中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易之压低了声音：“天地君亲师，臣自小学的便是忠孝节义，可是如今，却不知这四个字在所效忠之人的心里是何位置。”

东令，两张相克的药方，再加上沈易之这个人，是一条完整的证据，足以证明江璃曾经杀君弑父。

沈易之本在桐树下对着翩然坠落的树叶发呆，冷不丁见宁娆走近，忙端袖揖礼。

沈易之摇了摇：“这世上人人都有难，也有痛，可未见得人人都要去杀父弑君。”他垂眸正视宁娆，堪称咄咄人的视线：“难说太妃也认为他的对吗？今日有了难可以弑父，那么明日有了难是不是就可以杀妻灭了？”

因沈易之的事江璃将太医院上下彻查了一番，换掉了不牢靠的

闲来无事，宁娆便去御苑走了走，恰碰上沈易之。

他容颜清俊，稍显瘦削，一雪白的阔袖襦衫，孑然而立，颇有些遗世佳公的风韵。

因此甫一发现沈易之失踪，江璃便火速召见阮思思，将事情原委说给了她听，阮思思当下保证，就算寻遍千山万也定会尽早把沈易之给找回来。

他便步步后退，踉跄着转走了。

宁娆知他说的是江璃弑父一事，“你跟在他边许久，岂不知他的难和痛？”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沈易之从此便似从人间蒸发，直到五年以后也杳无音讯……

“前朝事忙，沈大人不去宣室殿，为何独自连在此？”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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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这一声尽早便是五年。

好在沈易之也不求她回答，拖曳着阔袖后退了几步，洁如霜雪的裾角被踩住，碾碎叶泥屑。

江璃临时得知先帝召楚王回长安，慌忙之下曾给崔阮浩一副东令牌，让他去太医院取药。依照惯例令牌存放在太医院，连同取药的簿一起存放，为的就是日后好查验。

他是影山徐人的徒，论起来还是江漓的师弟，虽通武艺，但更儒学，江璃平常话里话外从不遮掩对他的赏识。五年后陈宣若拜相时，宁娆就曾想过，若没有后来的变故，如果沈易之一直跟在江璃的边，或许那刚弱冠便拜相的人就是他。

原因无二，沈易之失踪了，若仅仅是他失踪还好说，但他和一些东西一起消失了。

当日江璃喂给先帝喝的并不是绝对的毒药，而是由几味烈草药组成的药汤，这些初看平平无奇，但却与先帝惯常饮用的药相克，服之必死。

宁娆一噎，不知该如何回他。

登基大典已临近，江璃曾说若无要事他不会再回东，只等登基后他和宁娆主宣室和昭两殿，但三日后他却破天荒地回来了。

先帝死后，江璃第一时间便命沈易之去将这些东西销毁，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他并没有销毁，而是偷偷地留下了东令和药方，甚至借着奉新帝诏令的由，翻看了先帝脉案，偷偷地把先帝生前使用的药方也一同带走了。

沈易之神情寥落：“臣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