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鞘

没有褥，也没有铺盖，她只能把自己在榻上蜷成一团，贴着墙减少温度的失。这一日跋涉是她从没经历过的疲惫，没多久，墙角就响起了轻细而均匀的呼声。

“你自休息。我会守着夜。”他沉声，“若真有人来，这柄惊霜也渴血已久了。”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既然下了药，今夜定是要动手的。到如今还无动静，约莫是这怀恩寺里确实只剩一帮妇人，不好正面拼斗，故而一拖再拖。唯恐药不起效，打草惊蛇。

符骞坐在榻尾瞟去一，又收回目光，继续倚着墙闭目养神。雨声持续，连接前后院的避雨走廊上，仍然没有传来任何可疑的声音。

门被“吱嘎”一声推开，檐下的儿有些疑惑地踢了踢脚。

“怪不得方才的屋里都没有男人。”连微恍然。

符骞：“一群女能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住下，且过得还行，她们的男人怕是正在外着杀人越货的勾当吧。”

“有蒙汗药。但质量实在不怎么样……熟悉的都能闻不对。”符骞晃晃陶壶，脆利落地把都倒去外边廊下，回来随意把壶搁在一旁，那一碟饼也换成了自己带的粮。

“我们恐怕是了匪窝了。”

符骞的官已集中到最，来者脚步虽有意收敛，仍然稍显沉重，最多学过些浅功

否则，陈陵废墟如此偏僻，又没有可供耕的田垄，她们要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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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微朝他腰间看去，那里别着一柄鞘的短匕，此刻只刀柄的廓。军旅生涯中，作为一军之将自是不会用到这短兵的。她原以为这只是符骞信手拿来一用。

冬不好过，我们那儿还闹了灾荒，全副家当就换了这一匹，指着能快些到我二舅家，好能挨过去。”

却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机会用短匕与人白刃相接？

连微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她看向一直静坐着旁听的符骞，后者拿起陶壶，倒一些查看，又凑近壶嗅了嗅，脸有些沉：

真就是过来送些吃的么？明明刚门的时候那么冷淡，怎么突然转了？

“那我们要走吗？”连微看向窗外。雨势没有减弱分毫，光是窗送来的汽就让衣服隐隐发。天已如黑夜，但因为时不时有雪亮的闪电划破天空，看着甚至比浸在一团重影里的室内还亮堂些。

挲着腰间匕首的拇指一顿，下一秒，他的呼从原本的清浅不可闻变得绵长平稳，俨然一副靠墙睡熟了的模样。

壶中有些浑浊，这正常。附近没有河，井早在城破时一并被毁了，只能靠收集雨过活。但这浑浊带来的陈旧气味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

“不走。”符骞说。一闪电在这时划过，银蓝的光唰地照亮室内，映他毅锐利的眉，转瞬又沉黑暗之中。

连微一开始还想着要警惕那帮人半夜袭击，但寒倦加，又没有用以提神之，睡意很快席卷了全。

女便也随着唉声叹气。又坐一会儿说了两句，就起离开了。

男人的侧影与黑暗为一，又随着雨声渐歇，天际青微芒而慢慢被勾勒廓。在他心里默算的时间走到约莫四更天的时候，外传来微不可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