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参倒了一个通判两个知县。尽他还比不上声震湖广的那位雷瘟神，可也相去不远了！而且相同的是，雷稽古是拱慧识珠一手提起来的，而蔡应也同样是拱一手提起来的，甚至可算是半个门生。当然，从前仕途谈不上非常顺的张佳胤也是拱提的，要这么算起来，三个人都算一边的。

张佳胤则是很讨厌蔡应闻风而动，逮着个由就参劾人的严酷。在当了多年地方官的他看来，巡御史又不民政，真要你去治理一县，还未必比得上被你告发老迈，告发贪腐，告发严酷的那些主司。再说，一蛛丝迹就添油加醋往上告，烦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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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蔡应临时居住的府城察院之中，原本照徽州知府姚辉祖之命而调来的那些充当杂役的民夫，全都被遣走，贴伺候蔡应的，全都是他自己的亲信。富家的蔡应本就不靠那俸禄来官，而是致力于青史留名，如今异地，不让边混一个别有用心的线，这便是他的底线。此时此刻，坐在书桌后的他想到此次张佳胤竟然直接到了徽州，眉不禁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蔡应对张佳胤最喜在士林中刷名声的行径很不冒，认为这完全是沽名钓誉。尤其是张佳胤从前居丧在家，不好好守制，竟然还借着给亡父写墓志铭等等场合，从老家跑去泸州见杨慎，而且又在士林当中开诗社聚文会，总而言之就是压看不居丧的悲戚。要不是他当年还不是御史，现在张佳胤又是拱重用的人，这样的行径他早就弹劾了。

“昔日为抗倭寇，浙福之间常备军，而后倭一平，军日渐裁撤，因生活无着而沦为盗者不计其数，肆东南，去岁甚至有圣旨敕令守臣多方抚剿以安地方。而徽州地南直隶，多山少，虽有徽商豪富，然徽民却生活艰辛，何以有群盗突徽州求财？”

为巡，对于这匿名信的事，蔡应一个月都能碰到很多次，早已司空见惯。尤其是外巡地方之际，那更是常常雪片似的匿名信投来，能够给他提供很多有用信息。所以，他没再多问，让人把信直接送来。可裁开封拿信笺后，他只看了一，本来的漫不经心之立刻变成了一脸的凝重。

“巡，外间有人投书。”

不过这次徽州歙县的案，是太湖群盗，倒和朝堂那些大事无关。为难的只是张佳胤这一来，让他有些无使劲而已！

朝中首辅拱和次辅张居正两人的关系，从前还算和睦，可这次却仿佛有些闹僵了，归结底还是因为徐阶。拱对徐阶本就恨之骨，徐阶回乡之后，两个儿又鱼乡里横行不法，正好被拱逮着机会，利用刚直的海瑞，把两人全数充军，海瑞甚至还没收了徐家的不少土地。而徐家两个儿竟是凑了三千两银送给张居正，让张居正代为说情，却偏偏被人传到了拱耳中。虽说张居正指天发誓绝无此事，拱也就此揭过，可终究彼此都有了芥。

可蔡氏和张氏同在南京为官，其实除却公务往来的场合，平常不见面，不通书信，更不要说有什么私。

若非他从拱亲信给事中陆树德那儿听到了这件事，只怕还以为两人如同从前那样彼此扶助，颇为和谐。

“谁？”

“来人匿名投书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