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霓突然说：“桑吉，换个台。”

桑吉变得十分羞涩，抓了抓发，回继续帐篷。

她就这么得到了和这些老人谈的机会，奇谈异事、神话传说，以及乡里乡亲的风俗趣事，她什么都愿意听，并积极应和，老人们不亦乐乎，更是滔滔不绝。

村这么一耽搁，抵达张掖时已至黄昏。

晚饭吃的炕锅羊，赶了一天的路，三人吃得风卷残云。吃到一半，桑吉来了电话，他瞥了来电，立刻起去。

她是有涂涂鸦鸦的习惯，“可是……”可是，她怎么没印象哪张卷发下来之后有他的画像？又不是满分，她必然会翻找错在哪了啊。要是知自己偷画他被看见了，这么羞窘的事她怎么会没印象？

而纪臻霓是个很会对陌生人表善意的人。她往村大树底下一坐，捧起画本描绘一群老人闲聊的场景，画久了，便引起了注意，一两个老人先凑过来，一看见她的画，立即把大伙都叫了过来。

顺利的话，三天内便能结束行程。

途中经过一古驿站，接连的烽火台昂首排列，哪怕过去千百年，他们依然如此尽忠职守。桑吉说，往下走有个小村庄，村民还保持着古老的农耕方式，臻霓当即让他带着过去了。

午间赶路，车里放了新闻广播：“xx卫星于北京时间……由长征三号乙运载火箭从酒泉卫星发中心发升空，卫星成功预定轨……”

两个姑娘负责生火，桑吉负责搭帐篷。余光中，臻霓瞥见到桑吉悄悄举着手机对准她，今天沿途她就发现过一次，心想是他带线的习惯，给客人留个纪念，也发发朋友圈宣传。臻霓不反，倒是想让他随意些，不用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他的声音淡淡的：“只记住了你的。”

臻霓问他：“为什么都走风大的地方？”

“哦。”

第二天上午从八一冰川下来，直接碾上215省。

“好。”臻霓阖上门，回去了。

汤胤：“迎风面受到风蚀作用,被压得很实,相反被风面松，容易陷车。”

车攀上沙丘时，往一侧绕冲甩弧度，犹如游龙摆尾,极矫健利落。臻霓又问：“为什么不能直接冲上去翻过去呢？”

“因为我坐在讲台上监考，我猜你是提早写完了无聊，在卷背后画了一张我的肖像。”

吃饱喝足,午后发。

“不是啊，”她当即答，“是不怎么记得了……”

“这是顿力学的内容。”也就是，中理。

来到沙漠边沿,汤胤了最后一件事，给车胎放气。臻霓问他为什么，他说：“气压太足对地面压大,容易陷车。”

“都可以。”

“等前翻过沙脊之后,车就会变得和跷跷板一样,前后都动不了,”汤胤说着，抬起右手比划，“绕个弧度相当于走圆周，借助离心力会容易些。”

电话里的声音是有些熟悉，可她却想不起来什么。

“……啊？”臻霓转看他，吃惊掉下，“记忆大师的记，可以确到记住你改过的每一张试卷的分数？”

臻霓笑，“我准备要几瓶酒，你喝什么？”

到达额济纳旗是上午十半,汤胤找各商店最后的补给。

既是倒着走，则以张掖为终。这段路好走，就算期间要考察观赏拍照，一天下来怎么也走完了。所以抵达张掖后，他们定了转向前往祁连，玩八一冰川，然后看路况再决定是去敦煌还是嘉峪关。

他们要在县旅游局办冰川的许可证。

18.Chapter18

桑吉夸她很懂路，民国总统政治顾问、英国人莫理循曾在1910年走过这条路，是名副其实的古丝绸之路。

为了节省路程，他们决定在峡谷附近扎帐营。

一路沙漠腹地，灰黄的沙海起伏如浪,沟壑纵横，沙如削。车迎风驰骋，开得急了,有沙粒飞打向底盘护板的声音混合风嚎不绝于耳。

大多数游客都像奥熹那样，举着相机拍来拍去，奥熹从阿拉善来，对沙漠自然不新奇，她的镜聚焦的都是人文。村里的小孩见了，又怕又好奇，躲得远远的偷看。大人老人则行匆匆，对她这样的游客已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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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听到了门开的声音，回瞧见她，脸一僵。他把电话取下，问：“怎么了？”

她直接看向桑吉，“桑吉啊，偷拍我呢？”

“啊？”

一路，气温骤降，三人纷纷换上了冲锋衣。路程不算远，但公路盘山九曲，垭险峻，开至时，远眺山脉延绵，景致壮阔，又要停留拍照，加上不时被羊群群拦路，曲曲折折，到达祁连县时已是下午。

汤胤：“我掉了。”

奥熹在一旁揶揄：“桑吉啊，你怎么不拍我呢？因为臻霓长得好看是不是？”

奥熹：“你怎么不关心关心国家新闻呢？”

臻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竟能这样开怀地谈起这段往事。她才支吾了一声“我”，就又听到汤胤说：“还是我教得不好？”

桑吉事先告诉过她们，这段行程

却还不等她开，便是一怔。桑吉嗓门大，电话音量开得也大，那声音隐隐传，臻霓觉得有些熟悉。是个男人，还讲普通话。

跟当地向导行是相当惬意的事，要这个向导本健谈，那更是锦上添。他们常年在公路上奔跑，见过各奇人异事，接过天南地北的人，聊起天来十分有趣。

“……哦。”纪臻霓觉得自己像个智障。

“那章节测验，你得了97分。”

“为什么？”

……

卫星电话、gps，以及备用胎等保命的东西在航天城就已准备妥当,在这里主要购置些个人用品和药品,从到脚，事无细,甚至扎发的汤胤都给臻霓买了一把。

桑吉一怔，下意识收回手机，嘿嘿笑。

他是笑着说的。

“哦。”

汤胤忽然偏看了她一，“不记得了？”

第二天一早过峡谷后，他们继续启程前往祁连山。

随后，臻霓去前台要瓶酒，见到桑吉就站在门，她打开门，想问他喝什么。

桑吉家就在沿线之中，所以朋友推荐了他。

发时间定在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