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罗家时，罗昱修与严怀朗顺着月佼中的“祖父”，自然而然就以为她的父亲才是她“祖父”的孩，是以罗昱修只想到询问月佼父亲的名讳。

“第五念，”月佼轻声，“‘念念不忘’的念。”

“有一像咱们监察司里到都有的那个，獬豸？”月佼从前并未仔细看过这个东西，此刻细细打量之下，觉得熟悉又陌生，“不对不对，它上没有可辨善恶忠的角，獬豸也不是这样瞧着圆乎乎的。”

严怀朗了，心中约莫有数，月佼祖父十有八.九就是罗霈了。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打开了锦，取里的东西来。

怀朗才徐徐又：“那，你怎们称呼咱们的‘外祖父’为‘祖父’呢？”

因罗堇南一生泰半心血都在栽培、斧正同熙帝与定王上，对自家儿女反倒疏于教导、陪伴。对此，不但罗堇南心有愧疚，连同熙帝也亏欠罗家弟，便多方照拂，特准罗家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儿罗霈内城北庸，与皇皇女们一同学听教。

为平朝中议与隐忧，定王与团山屯军众人达成一致后，以乌金石制椒图兵符，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予同熙帝。

不独如此，同熙帝还恩赏罗霈可无诏御书房的待遇。

盈盈烛火中，纯黑发亮的乌金石沁着温雍容的光。

亥时的梆声透过沉沉夜幕，隐约传灯火通明的书房。

接过小匣放在桌案上，月佼有些张地扭瞧了严怀朗一，这才自腰间暗袋里摸一枚小钥匙，指尖微颤地将匣的锁小心翼翼地打开，取下匣的上两层搁在一边。

月佼，放下手中的小茶盏，小步跟过去站在他后，略微踮起脚，望着他将自己那个三层小匣取来。

“怎么只有半……”月佼倏地收住，满目惊讶，嗓颤颤巍巍，“是兵、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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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决定在当时引发了朝中反对，连罗堇南本人都称不妥，但那时的同熙帝到底年轻血，只想着尽力弥补罗家弟，便力排众议将此事定下。

月佼将那个锦给严怀朗，“这里有个小怪兽，我不知它能不能证明祖父的份。阿娘只说，这是祖父给的，能召来千军万，不可以随意给别人瞧见的。”

他们约定，将定王李崇琰麾下的虎狼之师“团山屯军”纳官军序列，不定王府兵私用。

严怀朗恍然大悟，“那么，阿娘的名讳是？”

严怀朗将那乌金石雕成的小怪兽摊在掌心，扬对旁的月佼，“是椒图。”

椒图，形似螺，好僻静，最厌恶旁人它的巢；忠诚勇武，可震慑邪妖。

月佼窝在他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他的衣襟，听得皱了眉，急急问：“不是应该还有他二哥罗霁的妻在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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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怀朗哼哼笑着摸了摸鼻，小声嘀咕，“连你都是我的……哦，当然，我也是你的。”

“闭嘴闭嘴，”月佼赧然笑着又打他一下，有些羞恼地轻嚷，“你还没说，我该怎么呢。”

月佼猛地倾环住他的脖，似是喜，又似撒，“你这样说话，好像话本里的男角儿……好怪呀。”

见她瞪人，他连忙怂怂地补充。

“我怎么闻到酸味了？”严怀朗挑眉，促狭浅笑。

“团山屯军”成因复杂，军中众人亲缘关系盘错节，当时惟有定王能调动自如；而其防线所在的西南境又极其关键，兵及朝中一些将领都隐隐担忧，团山屯军或恐只认定王为主帅，将来若无定王坐镇，这支铁血之师将无人可真正调遣。

跟谁在那儿“咱们祖父”，真是不见外。

他的嗓音温和带笑，漂亮的眸中有漫天星河。

那时正于新旧替之间，朝堂山野、内城市井，许多事都尚在混中缓慢恢复秩序，中的制也远无此时严谨。于是在当年冬，罗霈竟趁人不防自御书房取走了那半枚椒图兵符，孤京，从此不知所踪。

小匣的最后一层中，有几个奇怪的瓶瓶罐罐，还有几枚看上去较为贵重的珠玉之，除此外，就是一个略显陈旧的锦。

这就是同熙帝与罗堇南始终不放弃寻找罗霈下落的另一个原因。

第五念，是念念不忘家人与故土吧。

月佼被问得一愣，片刻后才讷讷：“红云谷又没有你们中原人那么复杂，哪有什么‘内祖父’、‘外祖父’的区别？阿爹阿娘的父母都是一样，全是祖父祖母。”

沉思好半晌的月佼终于看向严怀朗，“诶，之前我放在你这里的小匣呢？”

在那一个半时辰中，这对血缘上的舅舅与外甥女，以君臣之姿立下君之盟。

他正要说什么，月佼却忽然回过味来，抬手轻轻在他肩上打了一下，红着脸低声嗔：“什么‘咱们的祖父’？瞎占什么便宜呀。那是‘我的’阿娘，‘我的’祖父。”

“……那时新政初立，诸事驳杂，罗堇南大人时常与陛下议事至夜，有时甚至整夜不休，留宿内城三五日都是常事；罗霜大人也常居昭文阁官舍，休沐时才回自家宅邸；而罗霁又了行伍，因此罗家大宅中常常只有罗霈一人。”

严怀朗敛了轻松调笑的神，郑重，“你什么都不必，只需要告诉我，你希望事情是什么样的结果，其余的事，给我就行了。”

“他二哥罗霁只比他大不到两岁，那年还没成家呢，哪来的妻？”严怀朗好笑地瞟了她一，“事实上罗霁因为久在军中的缘故，很晚才成亲，他的大女儿罗如晴比我还小两岁呢。”

大缙同熙元年正月十五，新帝云安澜，与有拥立之功的定王李崇琰于御书房密谈一个半时辰。

“对，”严怀朗，“椒图兵符。”

见他满脸写着“我就静静看你狡辩”，她羞恼地满面泛红，倾端起桌上的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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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的月佼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不是我，我没有！是酸枣仁茶的味！”

听她这样一说，严怀朗心中已隐约猜到锦中装的是什么了。

“一直在暗格里，”严怀朗中应着，走过去转动了暗格的机关，“有东西要取来？”

彼时同熙帝刚刚登基，罗家也自原州举家迁来京城，罗堇南更以帝师之尊荣封“太常卿”，位居九卿之首。

没有夸张的指天立誓，也没华丽的缱绻陈情，可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样笃定，让人心安，让人心。

明明此刻在说正经事，月佼还是忍不住气闷闷瞪了他一，小声哼：“将人家姑娘的年岁记那么清楚，也不知是想什么，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