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很少反驳陈若弱的意见，闻言也就笑了笑，放下了话本去洗漱，陈若弱坐到床沿，把读过的话本整理了一下，手在了顾屿给她读过的第一本话本上，不期然想起了那话本里的最后一句话。

眉笔偏，笔迹倒是很清晰，顾屿下笔的动作也很轻，陈若弱不觉得疼，就是有，不过她忍住了，睛亮晶晶地看着在自己手腕上逐渐成形的钗图，明明只是单黛，却绘了一副光彩夺人的画面。

顾屿拍了拍她的，想要安几句，却又不知从何安起，世本就不是公平的世，圣人说众生平等，可事实是人生来就有差异，有人显贵注定一世安乐无忧，有人穷困潦倒只能为三斗米折腰，还有的人半生富贵半生穷苦，真正有能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总是少数，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是逆来顺受，安于现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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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草图，钗架构也有讲究，里面镂空藏金线的位置还没想好，真正的匠人能的比我好多了，只是要些心思。”顾屿了陈若弱的脑袋，语气温柔地说。

陈若弱被他的神看得心里慌慌的，可是又移不开视线，只能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地说：“好，好了，赶睡吧，明天还有案办呢，别熬坏。”

陈若弱有些惊奇地半转过看向顾屿，“你还会画画？”

“让夫人担心了。”顾屿回过神，反手握住了陈若弱的手，他的语气很温柔，听上去并没有要门的意思，陈若弱也就松了一气，拉着他到了里间。

温言语冲淡了悲惨的话本结局，陈若弱瘪了瘪嘴，倒是回过了神，推顾屿去榻上，这会儿天都已经很晚了，再不睡，过了时辰早起该疼了。

陈若弱气鼓鼓地瞪了他一，她当时没怎么听懂，刚才忽然琢磨了一下，那结局明面上是在一起了，可最后一段话，那哪里是在一起了，分明就是……坏得不能再坏的结局。

明明是带着些发愁的语气说的话，可看她样，倒不像是不喜，顾屿掀开外侧的被褥，闻言就笑了，“放着吧，等明天，给你描个式样。”

顾屿见她生气了，连忙抱住了她，温声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早知不给你念最后一句，是我的错。”

顾屿笑看她急慌慌地去洗漱，末了，替她把首饰盒放好，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几只玉镯上，他的睛微微地眯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说：“少的那只，尚家给送回来了，来淮南赶得急，忘了给你，等回京城记得提醒我。”

刚才在灯会上买的红宝石度很好，一番折腾也没磕坏什么地方，陈若弱对着最近的烛光看了看，一线灯火映照吓，红宝石透着雍容的光亮，就像是天上的红霞，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觉得一百两银肯定是买值了的，西域的东西卖到大宁来，一向都折价，没想太多，把两颗红宝石归拢到了梳妆盒底下的单层小隔间里。

她说着，忽然有些心虚起来了，那天她也是气得失了统，顾峻虽然不是个姑娘家，可也是有清誉名声的，顾家又是那么个门风，娶门就是定了一辈的事，要是他和那个尚家姑娘两情相悦也就算了，可显然是那尚家姑娘不满家里定的婚事，想找个脑笨的赖上，她会给好脸就怪了。

第五十七章信封

顾屿洗漱完来，倒是一看到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那册话本，倒也没说什么，几步近前，替正在整齐床铺的陈若弱拉平了被褥的皱角。

顾屿嗯了一声，却没有再往底下说的意思了，他把手里的首饰盒盖上，放到梳妆镜前，陈若弱也就不问了，换了衣裳，拉着顾屿到床榻上，两人一同睡下。

“不读了不读了，今天这么晚了，再念几回话本，还要不要睡了？去洗漱一下，我们一起睡，睡个好觉！”

顾屿坐在床沿更衣，他的动作不不慢，还有闲工夫时不时抬，看陈若弱坐在梳妆镜前卸首饰，妇人首饰无非就是几样来回，多每日里搭不一样，有些东西摆在盒里好看，到人上就不那么漂亮了，陈若弱常的他都见过。

“以后别念这些话本了，怪心酸的。”陈若弱一边铺床，一边似是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

初秋的夜晚要比夏夜凉了不少，床底下的冰盆撤了有好几天，原本凉的丝绸薄被也换成了细棉纺的内里，盖着一样轻薄，却多了几分温，床榻上枕边，放着好几本已经读完的话本，陈若弱看顾屿还有要翻新的话本的趋势，连忙住了他。

她话说得过了，但凡有傲气的都得冒火，拉扯中掉了一个镯也属正常，她没有要也是为了最后保全一下尚家姑娘的脸面，没想到她还能给送回来。

她忽然发觉这话有些其他的意思，心里咯噔了一下，把话本收到了最底下，搬回了书桌上。

陈若弱刚洗漱完，就听见这话，刚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尚家？是你表妹的那个尚家？这镯……”

他若不是自小读遍圣贤书，大约连这份思绪都不会有，有太多的人局限于学识，只看得到下的一方小天地，为了那些天生富贵之人脚底下看也懒得看的一钱财，奔走劳累一生。

顾屿画得认真，但终究不过是一支钗的式样，不多时就放下了眉笔，陈若弱忍不住赞叹：“得亏你生在公侯家，不然真是要死首饰的匠人了。”

靠近手掌的腕先落了几桃苞，随后就是一朵一朵姿态各异的桃绽放开去，正中两朵正盛放的桃，正好可以镶嵌两颗红宝石，钗极为巧妙地错落开，就像一桃枝，尾端延伸，似是被人攀折后的尖锐棱角。

顾屿挑了一下眉，竟然也就这么披衣下床，走到梳妆镜前，取了陈若弱的一支眉笔，内间里没有纸，他噙着笑，拉过陈若弱的手，在她玉白的手腕上细细描了几笔。

下去涂药膏，走到内间，面有些愁苦地抱住了顾屿的腰，叹着气说：“这天底下，怎么就有那么多让人难受的事情呢？”

顾屿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低声笑：“那故事，王公不是和丫鬟在一起了吗？”

“不过一老妇醉后自语也，不足信，又堪怜，记此于日，不念雪嫣。”

“这宝石好归好，可惜就是大了，成耳环坠耳朵，对钗又挑式样，式样要是差了，着平白老了几岁似的，而且现在谁还对钗，都是单钗搭的。”

昨日才判的案，顾屿让人连夜就

陈若弱也就是一时慨，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见顾屿些沉思的模样来，反倒有些好笑了，抬手在他前晃了晃，笑：“这是了？再大的案也得等到明天，你总不能大半夜的开堂审讯去吧？还是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