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回家

“不曾远迎舅兄，咳咳……”瑞王说着，又咳了声，他是个仔细的人，咳嗽都注意着不把脸朝向顾屿这边，侍女连忙上前，换了一张新帕递过去。

周家上次见顾屿还是三年前，这一路上悄悄打量着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镇国公世确实是他见过的世家弟里仪态最众的，明明只是个二十的年轻人，让他瞧着都暗暗吃惊起来。

太能把不情不愿的烈拽着走，他连上都战战兢兢，要不是刚巧路过了一位将军，他就不止是被蹄踢了，而是被生生踩死了。

顾屿微微了一下，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语句，轻声说：“殿下可知我顾氏家训，言及嫁女三条，数百年不曾有违？”

“顾屿，你当本王是死的不成！”瑞王漂亮的少年脸庞上浮现全然的戾气，怒声喝。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警醒了几分，目光落在顾凝脸上，却见她一丝探寻的意思都没有，柳眉轻蹙，似乎只是觉得她抓疼她了。

顾屿行了一礼，闻言，并没有客的意思，只是温和：“今日文卿来，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情想同殿下商议。”

瑞王接连咳了好几声，听见外通报，勉撑着坐了起来，把手里的帕扔给边上伺候着的侍女，侍女收了帕，退到一边。

听着外脚步声渐远，顾屿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几分，就成了一个几乎是严肃的神了，瑞王顿了顿，：“舅兄有事，不妨明言。”

陈若弱挡在顾凝的前，半脸怒火，指着孙侧妃的鼻，说：“她手上有伤你不知吗？你抓着她，她疼得都要哭了你没看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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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细想火气，侧突然传来一大力，前的天地顿时一个调转，她就被推倒在了地上，视线向上，是一张、半张满是怒意的脸。

孙侧妃恨恨地说：“你是公侯小，难我就是下贱人家的丫？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地太早，我……”

顾屿却没有打哑谜的意思，见瑞王神里似有怀疑，似有冷意，再也不复那张装温和的面孔，眸微微抬了起来，慢慢地说：“堂堂定北侯长女，母家亦尊荣，若非世见不得人，家底比阿凝还些，为殿下妾，委屈了吧？”

顾屿微微停了一下，看着瑞王的睛，语气温和：“若有辱我外嫁女者，顾氏全族立之。”

前尘过往，只当黄粱一梦，顾屿不着痕迹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步态收敛几分，回忆起去见新君时的谨慎，慢慢地才有了些无官无职闲散弟的觉。

顾屿却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殿下觉得，孙侧妃生得是不是有些像一个人？”

瑞王的视线陡然锐利了起来，看着顾屿，似是猛兽无声的威胁，顾屿淡笑以对，温如一双墨玉的眸里好似蕴了万千星辰，微光。

顾屿不是第一次来到瑞王府，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都是这里的常客，后来瑞王失势，幽禁王府，他也时常过来“探望”，直到新君即位，他才得以手刃了他。

顾凝怔了怔，厚重的袖底下，满是细小伤痕的手微微发着抖，手腕向上，是一又又长，还渗着血的伤，被孙侧妃抓得了，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又裂了一，鹅黄的裙裳衣袖上，也渗了一些痕迹。

没有去孙侧妃，顾凝抿了抿，对陈若弱轻声说：“我没事，我们去榭。”

共侍王爷，怎么就成了不相的人？”

若是常人，在真的不知情的情况下，陡然听说这事情，第一反应定然是怀疑真假，可瑞王第一反应却是自己不知情，显然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顾屿却没有抓住这

他的神认真，瑞王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周家见状，连忙让边上伺候的侍女们都去，顾屿却还是没有开的意思，瑞王有些犹疑地看了一周家，顾屿只是微微一笑。

顾凝的脸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清冷的视线落在孙侧妃的上，语气仍旧是淡淡的，“放手。”

似乎不大习惯说这话，她说完就走，陈若弱非常凶地瞪了一孙侧妃，连忙跟了上去。

顾凝并不搭理她，起对着陈若弱微微，示意她跟自己到别说话，孙侧妃却恼了，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嫉恨，一把抓住了顾凝的手臂，拽住了她。

“周平，你也去。”瑞王。

“嫁女其一，嫁女不攀，嫁不妾，为人妾者，一死二逐。嫁女其二，外嫁女和离，不得逐，父在归家，父死从兄，孤寡者由族中供养，嫁女其三……”

“同在一片屋檐下，就准备对我这么视若无睹一辈？”孙侧妃冷笑，“喜也没有，怒也不见，成日里像木，除了会写酸诗，你到底凭什么得到王爷的？”

瑞王是真伤了肺腑，太天生力，平时和他走在一起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原本他只当是去听戏，也就省了防护措施，可戏听了一半，太就没耐了，拉着他去校场练骑，还兴致挑了两匹红鬃烈。

一时被顾屿的镇定压制住了气势，瑞王停了一刻才反应过来，他并不相信顾屿能查到什么首尾，更何况一个闺阁里的少女，岂是他说见就能见的，只是这话确实掐到了他的嗓，让他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前朝门阀世家林立，景顾氏初成势时，并非当世大族，百十来条家训全由先祖一人制定，经后人修修改改，到如今，只有几百年前的嫁女一节半字不曾改动。

瑞王那张温和无害的少年脸庞上似乎有些不解，笑了笑，：“还请舅兄赐教。”

“殿下尽可不知，即便到了天驾前，这也是没法查证的事情，文卿知，不过是偶然罢了。”

瑞王微微眯了一下睛，看上去不动声，在被褥里的手却是死死地攥了帕，他一字一句：“本王不知。”

孙侧妃一回在对上顾凝的时候狼狈成这样，以往她就算欺负得再狠，顾凝也不会吭声，至多事后瞒不住王爷，王爷训斥她几次而已，可那是在没有伤到顾凝的情况下，看到顾凝袖上的血迹，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突然一白。

瑞王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半撑起，冷冷地说：“舅兄的意思，是我亏待了阿凝？我同阿凝年少夫妻，五年恩，我疼她护她怜她她，只是她不得生养，我拗不过父皇旨意，纳了个妾，更至今未有事，我欺辱阿凝？”

他这话说得实在理直气壮，若换了个人来，哪怕有了十足的证据，也要自疑几分，但顾屿没有，他目光淡淡地看着瑞王的双，一字一句：“我来接阿凝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