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毓笑了两声，“那十七郎，也要手下留情啊。”

少顷，内监取来纸墨。蔺湛微微沉一番，提笔在纸上写下二字，然后让人展示给众人。

他每年的大宴上都能看到这个女孩，她的兄长薛恂也时常登门拜访自己的父亲，对于这位怀宁县主，郑湜了解得居然比自己族中女眷还要多。

崔皇后面微不可见地一变，皇帝脸一冷，沉声：“你坐下。”

郑湜微微一笑，朝他回礼，目光却朝薛棠飘了过去，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不免又扩大了几分。

郑延龄年至不惑，长髯飘飘，清俊儒雅，被崔毓摆了一，也不生气，朝皇帝：“既如此，臣也不掺和这些年轻人了，酒令让他们，臣就当个裁判，陛下以为如何？”

只是这小姑娘好似不怎么说话，脸上虽常挂着笑意，但眉宇间却有一份落寞，向来多愁善的郑湜觉得，她父母双亡，兄长带兵在外，一定是觉得这中没一个己人——就像现在，她一碰到自己的目光，就低下缩了回去，很是腼腆。

汾长公主笑：“湛郎喜读兵书，我还以为这回的酒令该是较为朗的字，未想却甚是温和如，也好也好，边诗并非主，你们这群整日舞文墨的，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只见那两个字却是——飞、红。蔺湛自小习飞白，笔力虬劲又飘逸自然，这样奇崛的笔写下这两个字，倒另有一番柔和的风情。

蔺湛一手支颐，意味长地看着郑湜，“十七郎可是在想怎么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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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甩了去。

郑延龄作为礼尚书，时常主持长安会试，完了还替皇帝主持士们的琼林宴，光自然独到，皇帝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父皇误会了，我怕母后会偏心。”蔺湛站起，对上座行了一礼，笑意里挑不半分虚与委蛇，甚至只是少年人的顽劣而已，“郑公与崔公都是儿臣的舅舅，儿臣来题，最公平不过。”

她的话被蔺湛打断，“取纸墨来。”

见长公主开，皇帝面稍霁，放在案下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崔皇后，一抹笑，“他只要不什么‘刀枪剑’就行。”

薛棠以一个若观火者的姿态

“这酒令也得有讲究，不能太难，否则除了十七郎，或许谁都不，若是太简单，个个都能编排几句，就没有看了。”崔皇后适时开了，“不如让妾来……”

大殿内笙歌早已停下，除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回音，再无它响。

郑湜被这一声拉回思绪，拜：“臣不敢僭越，还请殿下酒令。”

蔺湛不喜这，内外人尽皆知，郑湜初茅庐，一时间忘了这茬，见他久久不答，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望向自己的父亲。

不只是崔皇后，连崔见章的面也黑了一半。崔毓吊儿郎当地玩着金酒杯，崔琉的目光则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蔺湛。

“一个酒令而已，何必争来抢去的，多没意思。”汾长公主望着皇帝笑：“皇兄就让湛郎试一回，从小到大，我还没看过他作一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