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秀才垂着一直没吱声儿，见田氏略停顿了下来，他才抬起，冲着田氏陪笑。“是我的不是。我再去买就是。你说岳父岳母家需要啥，咱就再去买啥。”

田氏的声音这才柔和起来，也渐渐地低了下去。

“……你平时说疼大宝，都是谎话。大宝十五了，还说不上个媳妇。你看着就不着急？大桥他姥姥姥爷看着别人抱孙，着急上火，前几天还病了一回。不求你这个好姑爷给他们什么，咱们有个夏至，这就是老天定的姻缘，亲上亲的大好事。你听了你那好爹好娘的撺掇，这都不肯！”

夏至没心思再听田氏和夏秀才的璧角，转就要回自己的西屋。

“咱不能帮上别的忙，大宝娶媳妇的钱，咱都包了。这一大家，就咱们过的比他们，你还是个大秀才，名声在外。咱不帮这个忙，人家背地里戳咱们的脊梁骨。这在咱是小事儿，在他姥姥姥爷家，那就是要命都解决不了的事。”

夏秀才坐到田氏的边，将田氏揽自己的怀里。

原来夏至跟着夏秀才跑了，夏老爷十分放心不下。他是知田氏的脾气的。夏至违逆了田氏，还当面跟田氏对着来。田氏受挫，肯定不会放过夏至。所以，他想留夏至在后院住上几天，再打算。

夏秀才正揽着田氏，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田氏这样说，似乎还没绝了要夏至给田大宝媳妇的心思。

“老叔。”夏至笑着招呼。

可夏至今天不愿意哄着田氏。小黑鱼儿更不是这样的。

不用不用的着小黑鱼儿给伴儿，夏至还是非常兴，就把小黑鱼儿往屋里让。

在夏桥看来，夏至不用嫁给田大宝这件事算是定了。虽然田氏难免生气，但夏至给田氏陪陪小心，慢慢地，这件事就过去了。

夏秀才也忙就笑了：“那好啊。”他还嘱咐夏至，“十六，好好照看你老叔。”

田氏和夏秀才都吓了一。

夏桥神就有些尴尬，想要动手拉弟弟妹妹离开，可弟弟妹妹都躲开了，本不理他。

然而夏秀才却知，这事万万不成了。

又是啪啪的两声传到了堂屋里，这次不是摔东西，应该是夏秀才挨了打。

第19章不眠

就这样，小黑鱼儿带着大青和自己的行李来了。

小黑鱼儿来了，夏至忙走过去开门。

这就是胜利。

田氏不乐意：“夏至不用人伴儿。她不愿意在这家过了，她上谁家上谁家去。我还能省下一个人的粮。”

“来娣，来娣……”屋里，夏秀才不知低低的声音说了什么话，田氏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是因为碍着我，你不能跟你那好爹好娘亲香！当谁稀罕你那些东西，你快儿都拿后院去，跟你好爹好娘过去！”

“谁呀？”田氏声问，人却没来。其实听到狗叫，她就猜来大概是小黑鱼儿来了，所以明知故问，语气很是不好。

“娘……”夏桥赶忙就要劝田氏，还给夏至使，让她喊娘，给田氏说几句好话。

他们的动静，就惊动了屋里的田氏和夏秀才。

“你好狠的心！你就忍心看他大舅绝，你就忍心看大宝打光！”

“哪能不，就依娘。咱银，咱银。”夏秀才没的答应着。

“你给寻啊？”田氏立刻就说。原来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了，夏家是绝对不肯同意把夏至给田家的，她就等着夏秀才这句话。

“听娘的，都听娘的。”

“寻个好闺女这事儿，还是你们女人家合适，我怕是不来，我就认识我那些学生，都是男娃娃。”

小黑鱼儿着小脯站在门，他的边是大青，大青的背上还背着个小小的行李卷。

“这些东西给大桥他姥姥姥爷，那就等于活命的东西，是雪中送炭。给后院，人家本就不当回事，扭不知扔哪里烂着去了！夏云海，你摸摸你那良心，你就能忍心！那不是别人，那是你媳妇的亲爹亲娘！没有他们，就没有你媳妇，就没有你儿闺女！”

田氏再霸不讲理，也不敢动小黑鱼儿。有小黑鱼儿在旁边，夏至不会太吃亏。夏老太太舍不得小儿，但也没阻拦。她也担心夏至。

田氏板着脸不说话。在小弟面前，夏秀才的脸就有些下不来。“不小心，是不小心……”

夏桥赶忙屋，往外劝小黑鱼儿。“老叔，你不是说给十六作伴儿吗？”

“娘，我老叔来了。”回答的，是夏桥。

“咱十六才十二，太小了。她姥姥姥爷要抱孙，合该给大宝寻个年纪大儿的闺女。”

小黑鱼儿没看他们，他只低往地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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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像你腰缠万贯一样。你哪里来的那些钱，只会。当年我一个黄大闺女，就被你这谎话给蒙骗了。”

“那你能啥？”田氏盯着夏秀才。

“娘……”夏桥就琢磨着，该怎么说才能缓和气氛，不让田氏生气，也不能伤着小黑鱼儿。

“来娣……”夏秀才的尾音绕了几弯儿来。

“我那可怜兄弟，骨不好，还得天天下地活。我那可怜的侄侄女，成年也吃不上儿油腥儿。一家都指望着他们的好姑父！你心里想想，你对得住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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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鱼儿可不这些，他听见田氏在屋里问他，就推开夏桥，大模大样地推门了东屋。

夏老爷叹气，小黑鱼儿却是个行动派，他立刻动手收拾自己的行李，捆在大青的背上，要求给夏至伴儿。

夏至抿了抿嘴，忍着不让笑意上脸。她就料到了，夏秀才那个，就难说一句痛快话来。而田氏的则是火爆，她也不会听夏秀才的辩解。

“这是咋啦，摔这么多东西，你们不过啦？”

“……后院要是缺那些东西的，我也不说啥。可他们缺吗？他们不缺！他们要啥有啥，老两带着个小的，天天吃的嘴角油，你再看看咱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大桥他姥姥姥爷整天吃的是啥！”

屋里，田氏的语气中怒气见消，却越来越哀怨。

夏老爷就了。

“这么老晚了，过来啥？”田氏的语气依旧不好。

“十六，我给你伴儿来啦。”

后门外突然响起汪汪的狗叫，然后是砸门的声音，伴随着小黑鱼儿的叫声：“开门！开门！”

最后，还是归结到银钱上，他们家得给田大宝钱娶媳妇，这在夏至的意料之中。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她终于不必嫁给田大宝了。

田氏不依不饶地一边哭，一边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