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是定王殿下跟着姑姑学这规矩，姑姑也拿这戒尺打？”顾抬，挑眉勾了看向她。

这是团山人极其憎恶的。

她的这心思，叶逊不知，她的伙伴们也不知，可李崇琰知。

大缙祖制，藩王的王妃是辅政殿下，与藩王一样可对所辖藩地之内的军政事务有节制之权。

她是指“顾时维的女儿”这个份。

他没有放弃追查顾时维当年弃城的真相，是因为他不希望顾心中一直背负着这个结。他想要他的小糖人儿无忧无虑，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抱了她，凶咬着压在她耳旁，“我就吊死在你家门！”

姑姑面一凛：“定王殿下是殿下，自是打不得……”

她怕有一日自己的世会成为他人攻击他的把柄，她不愿自己的世成为他的污。

戒尺这玩意儿天生自带一上对下的倨傲优越，它代表着一毫无基的威权，只要它打向你，不你错没错，你都只能先挨着，不能还手、不能躲避——

她是当真没有料到，李崇琰竟派人在暗中探查当年之事。

下宜州的新政初始便隐隐显峥嵘气象，可见李崇琰将来必定是能有一番作为的人。

李崇琰抬手弹了弹她的鼻尖，轻斥：“不许认真，随随便便学一学就好。若是那位姑姑为难你，你便告诉她，连我都是归你的，她得对你客气些，懂吗？不必怕她的。”

顾心中泛，想笑又想哭。她了鼻，瓮声瓮气地问：“那，这毕竟是面圣，我事先需要准备什么？”

不过，顾倒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李崇琰在她睑上轻柔一吻，轻声笑：“咱们还是多少给那死老留些颜面，这几日你辛苦些，到府中跟那个京中派来的姑姑随便学些礼数吧。”

“对啊，”顾一拍

“查到最后，事情是什么样我都认，”李崇琰将她抱得死，生怕她跑掉似的，闷闷笑，“我又没想彪炳史册、青史留芳，我不在意后名，我只在意你。”

姑姑一听，立即语重心长：“这也是为了姑娘好。此次面圣，姑娘说不得就要成了王妃，这些规矩礼仪自不该虎。”

只是百年来新学渗透严重，“男尊女卑”已人心，作为后的教习姑姑，姑姑不是不知这个规矩，而是长久以来谁都不提这茬，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对这条规矩视而不见了。

毕竟原州十城被屠是事实，事件的开端是顾时维丢了门城池，这些都是无法回避，无法洗脱的罪责。

当初听到陛下极力反对她与李崇琰的婚事时，其实她是松了一气，甚至有些愉悦的。

以那些人的下作习，惯会捡柿。

李崇琰从不是个心怀侥幸的人，只有将顾放在边，由他亲自严防死守，他才能放心。

“正好要跟你说，”李崇琰朝她摊开掌心，见她立即乖乖伸手过来与自己十指扣，便心满意足的抿了抿，“冯星野在京中的那条线上有消息回来，当年原州之事，中间似乎有隐情。只是时隔多年，很难找到确凿证据，我之所以答应那死老去见他，主要是想求证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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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揍呢？”李崇琰锐的察觉了她中一闪而过的退意，立刻抬手住她的脸，力不大，却是十足的警告，“你若敢有什么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我就……”

“好，我会认真学的。”顾。

次日，顾依言到定王府找到姑姑，开始学习面圣的规矩礼仪。

自相识以来，不足一年的时间里，顾见证着李崇琰从一个举步维艰的闲置皇，到日渐成熟的一方藩王。

团山人以弱定低，只要事情不涉及屯军军纪，连四位家主训诫家中弟时，若遇到有谁讲了又不听、听了也不好时，也多不过是上手就打；而弟们若是有本事躲得过、跑得掉，那家主们反倒会很欣，从不会拿戒尺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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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她虽从不过问，李崇琰也从不诉苦，她却清楚如今他手中的一切来得有多不容易。

“哦，”顾笑意忐忑，担心的又是另外一件事，“那万一，我的份被人发现，会给你惹来麻烦吗？”

原本想凶狠的恐吓她，憋了半晌后，李崇琰却悲哀又心酸地发现，自己对她，竟连恐吓的话也舍不得说。

不过她毕竟多年，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人，于是片刻后便收敛了心神，重新抬：“姑娘如今还不是王妃。”

若查到最后仍是最坏的结果，他也会牵好她的手，护着她，无惧无畏地走下去。“你什么都不用怕，我在呢。”

在这个霎时，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与李崇琰成婚，究竟是对是错。

被顾这反戈一击，姑姑懵了半晌，竟无言以对。

刚开始的第一个时辰，她还耐着照姑姑的要求，一遍一遍练习那些言行坐立；等到姑姑取戒尺时，她便毫不犹豫的翻脸了。

那位姑姑在定王府中被闲置了几个月了。

一直没动我。如今宜州、南军、团山屯军都在我手上，他们便是想动我，也不敢轻易正面与我冲突……你是我的罩门，这件事，他们早晚会知。”

“其实……你不该再追查这件事的。若是查到最后，真相就是如世人原本所知的那样，你该如何自？”

“定王殿下是殿下，王妃殿下也是殿下，”顾哼笑，“怎么定王殿下打不得，王妃殿下就打得？”

他要忙宜州新政，又要忙婚礼事宜，自然不能时时守在她边。就怕她当真以为那是一件多重要的事，被人欺负了也忍气吞声。

“顾时维的女儿”在边陲之地自行画地为牢，不染指母亲叶遐留下的殊荣盛名，一生过得敷衍潦草，这对原州十城的亡灵来说，至少，勉算是个代。

顾捂住鼻瞪他，笑嗔：“我用得着拿你来立威吗？当初你拿匕首抵着我脖我都没怕过，我怕她什么？”

“请姑姑还是将这玩意儿收回去吧，我怕我忍不住要还手的。”顾旋坐到了椅上，俯着开始酸疼的小。

其实对于父亲的后骂名，顾早已放弃寻求翻盘的可能。

自当年到了团山，她就打算随随便便过完这一生。没有什么抱负，没有人地之心，甚至从未奢想过如何辉煌的将来。

顾被他逗笑，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柔声：“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奇怪的人呢？”真好。

显然李崇琰的担忧并不多余，姑姑对顾的态度并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略有些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