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喝药？住给他下去不行么？”顾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抬手薅了薅自己的发。

叶盛淮也不敢当真扯断她的手，只能停下脚步，居临下地望着她娓娓来：“三日前收了个病人，左肩有长/枪贯穿伤，跟着就带伤骑朝屏城来，据说中途又自背上摔下……”

而叶盛淮中的“司家家主”，便当下团山本寨四大姓中最年轻的家主司凤池。

“呸，能不能盼我好？”叶盛淮翻着白啐回去后，才又，“三日那人一直昏迷着，倒也相安无事。可今晨忽然醒了，又突发，却不知为何打死不肯再喝药了。”

“听说你自晨间醒来就不肯让人近，打死都不喝药……要我说呀，其实也就是院外杵着的那几条货不敢打你罢了。直接把你了，一猛下去不就没事了？”

“西院的客房。”

“他手下的人嚣张啊，说是如若日落之前还退不下，就要拆了咱们济世堂的招牌，”叶盛淮摊手撇嘴，病患不肯喝药，任他妙手回也无可奈何，“再说了，住病患药这事，若是由我来，总有些失礼。”

“不帮。。”不待他说完，顾便先下为，斩钉截铁地拒绝。

叩叩，叩叩叩——

“师兄放心，你找我帮忙，可不就因为我是叶家最油……呸，最机灵的么。”

她是个窝里横，对外却又护短得很，光凭那句“拆了济世堂招牌”，她就一定会排除万难、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药那人嘴里。

原本覆在男上的薄锦衾徐徐下，他未着寸缕的膛，左肩裹着的伤布渗些崭新的血迹来。

毕竟同门师兄妹，她自然能懂得叶盛淮说这话的用意。

不轻不重但异常执着的敲门声仍在持续。

话是说得摧眉折腰，可另一手却很不客气地去扯了她的手臂就往外拖。

“你住病患药失礼，我住就不失礼？”顾打着呵欠赏了他一个大白，“那家伙在哪儿呢？”

她本不算练家，只是这人有伤在又在发，没什么力，这才被她制住的。

顾右臂被他扯了去，只好拿左手死死抓住门板边缘：“叶盛淮你是鬼！不让人睡觉的恶心鬼！死一边去！”

说着就抬去踢，奈何困倦至极导致手脚不大灵活，轻易便被对方闪过了过去。

“帮了师兄这一把，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成不成？”叶盛淮见她就要当面甩上门，赶忙以掌抵住门扉，“到时你要说我是猫，我就喵喵两声给你听；你要说我是狗，我就汪汪……”

“鬼怎么叫？你说，我叫给你听……”

抬见那人的目光愈发凛冽，顾笑垂了眸，转将桌上那碗已微凉的汤药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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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眯着困倦的双自椅背上取下那件罩袍披上系好，转去应门。

西院是济世堂专门用来收诊重症病患的地。

准确地说，是不肯让任何人近，连他去诊脉，也只讨了个“”字。

一枝红杏纸上

叶盛淮笑意恳切：“帮个小忙……”

了屏城东门再往山上走，便是由司、叶、江、卫四家共掌的团山本寨，屏城的这间济世堂正是团山叶家的产业之一。

叶盛淮躲过她的攻击，反手将她抓在门板边缘的手指一掰开，场面十分残忍。

枕下那枚贴了金箔“司”字的青玉令牌乍现，顾乌瞳微湛，只顿了片刻便打着呵欠退离榻边些许，伸手将他扶起。

唔，温的，还能喝，就是苦，真苦。

被惨无人拖行着下了门前石阶的顾垂死挣扎，矮蹲地，任叶盛淮扯断手也不肯再走了。“你先说是什么事。”

屏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后院的某间客房内，被敲门声吵到不得安眠的顾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被一掀，“腾”地坐起，满面木然地下了榻，僵手僵脚走到窗前。

那匕首极利，虽只是刀刃浅浅过顾颈上的肤，须臾后还是渗了一细细的血痕。

她尽量在絮叨中透和善，顺手就着药碗的边缘以上碰了碰那汤药。

第一章

她一时倒没觉疼，只利落地将他手中的匕首走，回枕下。

她话说得凶狠，却架不住天生一把甜嗓，此时又困得糯糯的，听着倒像小娃娃与人置气似的。

她连续熬了六个通夜没睡到囫囵觉，直到今晨才终于将最新一册话本手稿完毕，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吵醒，此刻的心情不言而喻。

困倦又起的顾闻言将双手笼在宽袍大袖中，眯顿住脚步。

闭的雕窗下有一张书桌，桌案上凌散着她连夜写的手稿，案前椅背上搭着一件荼白云雾绡罩袍。

忍着满腔起床气打开房门，顾面无表情地看着环臂倚在门边的那个眉笑、姿俊逸洒脱如散仙的师兄叶盛淮。

叶盛淮想了想，又叫住了正要往西院去的顾：“那人手上有司家家主本寨的令牌，可他们仿佛不知那令牌是什么用的。”

当仰躺在榻上的男将匕首抵上顾的脖时，顾指尖的两枚银针也已没他的，使他立时动弹不得。

辰时，天光大亮。

顾扶着他靠床坐好，见他神复杂地锁定自己，便抬手自己的额，中宽：“我瞧着你骨骼清奇、品相不凡……别瞪了，你此时连伤带病的，栽在我手上也不算丢人，别放在心上，我不会传去的。”

“说起来，你我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若非你手下的人说治不好你便要拆了我家招牌，我也不愿人所难……毕竟我师兄开药从来不关照病患的，我懂的。”

作者：许乘月

下对方来路不明，也不知与司家究竟是个什么关系。若对方是司家的朋友，那今日要是把人给得罪狠了，将来叶家在司家面前只怕也不好说话。

二人目光相持半晌后，顾缓缓抬手指着自己下的乌青，语气平板：“叶盛淮，请看着我疲惫的，摸着你的良心说，你还是不是人？”

屏城虽地西南边陲，但东门不足十里又是山雾、蜿蜒绵延的团山，盛产茶、丝，距州府宜又不过百里，加之跟前有细沙江保障路，可谓陆两皆畅通，故而茶、丝商事鼎盛，在这边陲之地也称得上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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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端了药碗顺势在榻沿坐下后，立刻就勺了一匙汤药朝自己面前递来，靠在床动弹不得的男怄得

大缙光化三十五年二月十九，日迟迟，卉木萋萋。

顾眨了眨满困倦的泪意，缓缓站起：“所以，你把人给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