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一阵恍惚，宛宛小时候怕黑，也常央着她过来同睡。那时唐夫人总觉得这床极大，母女同睡也一不挤。此时，却明显能觉到束手束脚的了。

“正好又是一个休沐日。”晏回如此说着，瞧见等在门外的唐夫人快步迎了上前，微微加快了语速：“你生辰那日来可好？朕不便，也怕到你家中会让你家人不自在。到了那日你上午来，下午再回家与家人庆贺，如何？”

晏回挑眉反问：“你的课业都学明白了？下下月初便是秋季考试，可有温过书？又想坐倒数前三排？”

唐宛宛还得意：“陛下快吃呀，我给您挑鱼刺。”

，正巧陛下也在，桌上也有一鱼是陛下动了几筷的。里的御厨手艺自然没话说，那鱼绵即化，芡弹牙，最妙的是里一刺都没有，似乎不是普通鱼。

唐夫人没作声。她抬起手，轻轻地将唐宛宛的碎发掩回耳后，又浅浅笑说：“娘想跟你说事。”

“娘怎么忽然这样说？”唐宛宛笑得可乐，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我不是去年就及笄了嘛！”

唐宛宛神飘忽了一瞬，立心虚地摸了摸耳朵，细声细气答：“陛下……他人还好的……”想了想，她还补上一句：“比冯知简好。”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只余残羹冷炙。全程给陛下剔刺的唐宛宛也不嫌麻烦，既饱了福，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临走前还跑去后厨又打包了两条鱼，打算带回家去。

晏回心下慨：可见这姑娘也不是个真缺心的，谁对她好还是能瞧明白的。最重要的是这番心意，实打实的不一分，比后那几个不知好了多少倍。

晏回没忍住多看了几，最后朝她挥了挥手，放下了车帘。驾车的侍卫扯了扯缰，两匹大黑也不用打，昂脖轻嘶一声，这便神采奕奕地往前行了。

“说什么呀？”唐宛宛好奇地看着她。

御膳房鱼，要么是选能整鱼剔骨的鲤鱼一类；用多刺鱼为材时，也必定会将里的小刺一一剔净；再有便是将鱼刺熬，及至即化，鱼刺过尖而不觉才行。所以晏回他还真不会剔鱼刺。

“知啦。”唐宛宛脸一耷，冲晏回挥了挥手，捂着红通通的耳朵尖扭就朝唐夫人跑去了，连告别的话都没说。

“娘，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跟我一起睡啦？”唐宛宛洗漱完，熄灭烛灯，着脚丫摸黑跑到床边的兔绒毯上一阵磨蹭，这就算了脚。又摸黑跨过唐夫人躺在了床里侧，亲亲地挽上她娘胳膊，一边好奇地问：“难不成是爹惹你生气了？”

念及此，她又试探着问：“陛下……是不是不会剔刺？”

却见沉黑的乌木车方行了没两步，便又停下了。晏回掀起车帘，隔着七八步距离冲她招招手，扬声：“你上前来。”

“没有！”唐宛宛只抿着嘴笑，把白玉貔貅严严实实藏在袖，直叫唐夫人哭笑不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唐宛宛怔了一怔，她不擅长记日，每年的生辰日都有爹娘记着，自己没多费过心思。掰着指算了两遍，数明白了才答：“还有十一日。”

第18章生辰

“行了，回吧。”

晏回从腰间的玉带上解下一只小小的白玉坠儿，以掌心托着递到她面前，“以后你若想，将此给门前的侍卫看就行了，朕回跟他们提一句。”

都到这份上了，晏回如何舍得落她脸面？赏脸地提起了筷。这鱼除了败人观之外，香味仍是在的，细细抿了抿，一鱼刺都没吃着，果然挑拣得仔细。

唐宛宛忙敛下畔的傻笑，小跑着上前去，她个不，踮着脚才能从侧窗望去，“陛下还有事？”

晏回怔了一瞬，又笑：“猜对了。”

等挑完了刺，唐宛宛把这碟鱼摆回晏回面前，仰着脸得意地看着他。

唐宛宛乖乖应喏，车前已经有人摆好了脚凳。晏回看着她走上大门前的台阶，却不知怎的站在门槛前顿住了步，又转过来望着他，似乎是想目送他走远。

“你这是什么呢？”晏回笑得不行。这鱼本就，被她拿筷这么一戳，碟里只剩一滩零散的鱼，委实不忍直视。

明明屋里已经熄了烛灯，只能瞧见人的廓，细微末节都看不清。即便如此，唐夫人还是撑起一个笑，这才唏嘘：“宛宛也是大姑娘啦。”

想到这儿，唐宛宛灵机一动，伸长胳膊将晏回面前的小碟拿过来，又拿公筷夹了一块鱼，放在碟里左戳戳右戳戳。等到鱼被戳烂的时候，里的刺也就清晰可见了，轻易便能挑来。

唐宛宛更过意不去了，中的鱼也没了滋味。香满楼的宴席甚贵，唐家一年不过来奢侈一回半回，今日她上带的银妥妥是不够的。已经注定要让陛下请客了，不能再让人家吃不舒坦啊。

唐家宅小，两个儿十四五岁的时候仍是同住一个院的，对三个女儿却是至极。即便如此，唐宛宛的闺房仍然不大，外屋光是书柜书桌等一家便摆得满满当当，里屋则是起居之所。

唐夫人斟酌了措辞：“宛宛你对陛下是怎么想的？”

唐夫人侧躺在床上，床的里侧贴着墙，这一面墙上画的全是各吃图案，老大一只鸳鸯锅、火架上的炙串、一笼屉冒着气的汤包、被剔得净净的鱼骨、还有包装的糖果心缀其间……

唐夫人陪她一起目送车走远，一边悄声问自家闺女：“宛宛你笑什么呢？方才陛下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唐宛宛唰得红了耳朵尖，这是……要给她庆祝生辰的意思？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了，小声说：“好。”

唐宛宛接过来细细瞧了瞧，见这坠儿上雕的竟是一只貔貅，貔貅素有开运辟邪的誉，等闲人家佩此是违了制的。她小心挲了两下，手腻，果真是一块玉，一时又想咧嘴傻笑了，呐呐问：“陛下日理万机，我没有正事可，不会扰了陛下？”

啧，晏回放下车帘，心说小丫脾气还大，作学问不成还经不得说。他却心情颇好地翘了翘角。

唐夫人瞧得直笑：那时宛宛年纪小，白天觉多，夜里总是睡不着，总馋嘴想吃什么。唐夫人怕她积了，吩咐丫鬟不许她胡闹。怕是饿得狠了，便把想吃的全画在了墙上。

这夜，唐老爷度过了孤枕难眠的一夜——夫人陪女儿睡觉去了。

早上车是从唐家侧门去的，一上午几乎绕着京城转了半圈，又将唐宛宛送回了家。离唐家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晏回忽然问她：“离你生辰还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