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天没回话，夏树这回是真的有些气了，闷闷上前去拽他的胳膊，“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装的呀？你——”

笔尖锐利，木上留下浅淡的印痕。

“我，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

她心猛一，“阿珩……”

灯光沐浴，他黑亮的眸望着她，凌冽的伤痕都变得温柔，“十六岁快乐，夏树。抱歉，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

夏树哭得懵懵脑，手腕碰到衣兜里一个的东西时，恍然想起。

“还有呢？”

是一个小小的小树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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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对不起就没有了吗？”

夏树大脑空白手足无措，双手轻颤着探到他面前又止住，似乎想碰碰他又不敢碰，圈瞬红，“你，你这是怎么了！”

夏树的角无声牵起来。

情绪渐渐平息，屋中静下来。灯将男孩女孩的影温包裹。

夏树的泪像是被他这句话彻底击得粉碎，更多的泪涌上来。她用手背捂着睛，都趁着没掉下来之前去，泣声越来越忍不住。

是记忆里有关打架唯有的一幕剪影。

那枚玉坠通雪白，雕刻纹路致简洁，中间嵌着一个很漂亮的“珩”字书法，不知是什么字。

“别哭。”看她想哭却拼命忍着，宋珩心底发涩，指尖轻抚她的角，在泪掉落之前拭去，“今天是你生日，要笑，不能哭。”

“我才不要生日礼。”夏树睛红彤彤，声线糯糯，像只受尽了委屈的小兔，“我要你好好的！”

“回来路上，碰到几个抢劫的小孩儿。”宋珩避重就轻地说：“挣扯了几下。”

但她转念想，送给人家的生日礼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那其中有她爷爷上司家的孩，伤得不轻。那天他被爷爷关在小黑屋里思过。

她手忙脚去够他收药的屉。宋珩轻轻将她阻止住，低声说：“已经涂过了。”

她动作停住，看着他，膛里渐渐有了哽咽的起伏，眶也变得漉漉的，泪越积越多，却执拗着不让它落下。

“圣诞节。”

原来他记得。

阿珩打过架。

宋珩知自己已经躲不过了，随着她倾扯的力量轻轻回，慢慢看向她。

“这是紫檀木的，你别看它只是块木，它，它开关光的，可以保佑你。”她好像有羞，埋得很低，双颊也有红，“你别嫌弃。”

那之后，夏树再没见过他打架。

宋珩方才刚见这木坠便认了它的外观刻纹都同他那枚玉坠相同。顿了顿拉开一旁最层的屉，又从屉中搁放最的一个小匣中取一枚玉坠。

“嗯……那个店主说他刻不好，就没……”她撒了个小小的谎言。

夏树看着，满心惊讶又喜，她努力压着喜意轻声问：“你怎么刻了我的名字？”

喜你的名字。

盒里是一枚木质的项链坠，雕工致，隐隐还散着浅香。

宋珩一瞬抬眸看她。

当初他醒时，记忆空白，浑空空，只有这枚玉挂在他脖上。

“不嫌弃。”宋珩无声将木坠握了。

阿珩已经很疼了，她不能在他面前哭。她不能让他更难过。

宋珩将两枚项坠并在一起，果然大小、纹路、刻功都接近如一辙，唯有的不同就是木坠中间不曾刻字。

如今他变成这样，那只有一可能。

“……”

“我查过。”见他一直沉默地看着，不说话。夏树心里没底，小声说：“你的‘珩’字，是玉的意思。”

小木坠抵在掌心里，仿佛突然变得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细节她早已不记得。只记得是六七岁的时候，她们还住在大院里。

等晚上夏老去接他来，问他知没知错，他说：“打人我不对，但我没错，下一次我还会这么。”

宋珩顿了顿，从旁拿起钢笔，在木坠中央划了两笔。

——阿珩，和夏树。

“你为什么不打回去？”泪渐渐止住，夏树用纸巾着，搭搭的。

有不懂事的男孩们抢她的糖，把她推倒了。他就是那时候突然上前，跟他们打斗在一起。

她张还想说什么，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抢在她前面轻声开了，“生日快乐。”

夏树神微亮。

宋珩轻轻打开来。

木坠上没有刻名字。宋珩问：“怎么没刻名字？”

也

宋珩默了默，这次的声音更低，“……对不起。”

孤儿院的老师每当碰到有信的孩都会教他们好好保，要格外护。他们说那很可能会与他们的家与世有关。

可她又不想刻上他的名字，索就不刻了，一切为他留白。

“我看你不常，就想着，是不是因为它太贵重了，你很怕它丢了或是坏了，所以就用木制了个一模一样的。以后，你就可以带着它了。”

她在他背后无声轻笑，语调故作生气，“你，你给我给我个解释，你今天又把我丢了，我不开心！”

“我记得，你有一个玉坠。”她看着他，瞳眸光亮灼灼，满是小心翼翼的张与期盼。

宋珩说：“我喜。”

“对不起。”

他嗓音仍旧喑低，却溢满柔和，还有不易察觉的动，“我很喜。”

不能哭，她不能哭。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缘，“珩是玉，树是木，你就收下它，就当是……当是……”

宋珩说：“不想生事。”

宋珩叹息，面巾纸，一一轻拭她的泪。

“这是？”

他角有鲜红的瘀伤，额上、鼻梁上也大小零落着的伤痕。似乎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这样，他很快又羞惭地垂眸。

他被她这句说得心尖一酸，笑：“我没事的。”

夏树呆呆看了他几秒，突然醒起：“药……涂药！”

与他的世有没有关，他不知。但这些年，他的确已经习惯地将它看作是护符。放在他认为的安全的地方。

他没还手。

夏树的前现一张伤痕累累的脸。

见他半分也不提生日的事，夏树隐隐有忍不住了，脆自己说：“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

他微偏，背对着她，低声，“夏树。”

夏树不知阿珩的跆拳学得如何，但听他的教练说过，他很厉害，普通的人不能将他如何。即便有挣扯，他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将那个视若珍宝的小盒拿来，慢慢递到他面前。

夏树原本是想刻名字的，想刻自己的名字。

他长久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