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意的指尖留有余香，她闻了闻说：“那日如意轩送来今的新货，妹们在老太太屋里挑，韵之一个拿了这盒接骨木香的，说这香气最是恬静，是您喜的，还能镇静祛风，缓解您疼的病。”

扶意见二夫人嗓音哑，去端来茶请她一，收了茶碗后，又细心地递上帕，而后恭恭敬敬地立在一

“这么闹……等二老爷回来还了得？”周妈妈哭无泪，“言姑娘，您劝劝吧，老太太那儿怕是还有客人在，我们实在不敢惊动。”

“是吗？”尧年心一，忽地不敢直视扶意，似自言自语般念着，“我见他脸上伤痕，怪吓人的。”

一语，二夫人泪上涌，伤心地捂着心：“我辛茹苦养大的孩，说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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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意想为祝镕辩解，五年前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还在国监念书，绝不了那样翻天的事，可她又怕“不打自招”，反而害了祝镕，终是沉默了。

尧年见她如此，便说：“不论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把你抖来或是给谁，将来皇帝得逞，我们一家自是灰飞烟灭，不会对公爵府有任何影响。反之，我就不说什么大话，但有那一天，我向你保证，父王绝不会为难祝家的无辜老弱。”

扶意苦笑：“多谢郡主成全，只不过，我也一样是个外人。”

“伯母，我来不是想说二表哥的事，我们说说韵之和大嫂嫂可好？”扶意低看手里致的掐丝珐琅面脂盒，说，“我若没记错，这如意轩的面脂，是老太太房里送来的。”

扶意摇：“我如何能知，伯母您什么香气，您的喜好，可都是韵之告诉我的。”

更何况老太太送了紫檀木的大衣柜，又留她在三公的小院过夜，聪明人已经察觉到扶意未来在这家可能拥有的地位，如柳姨娘、楚姨娘，已经算计着把心靠过来。

送走郡主后，扶意立刻赶回东苑，在婢女们的指引下，来到了二公的卧房。

二夫人长长叹了气：“那又如何呢？这孩从小只跟老太太亲，里本没有我这个娘，别人家只有帮着母亲教媳妇的，哪有小姑帮着媳妇对付亲娘的。韵儿她是个好孩，她孝敬老太太，友兄弟妹，敬重她嫂，可我呢，我这个亲娘在哪里？”

扶意见一院下人，都垂丧气，她们仿佛厌倦透了这飞狗不得安宁的日。

二夫人却推开了扶意的手：“我也没几天活，不必了。儿没了，女儿不孝，如今连儿媳妇也会忤逆我，我这辈……咳咳咳……”

扶意却张地看着郡主，担心将来可能发生的变故会给祝家带来的影响。

扶意退回门前，向婢女要来，亲手绞了一把帕来到二夫人跟前：“伯母，我为您把脸可好，能舒服一些。”

“无辜，老弱？”扶意的心，依然悬起。

二夫人疲倦地抬起，凄凉一笑：“到来，是你这个别家的女儿，来问候我一声死活。”

“我先走吧，看得来这家里不甚太平，韵之那儿不定有什么麻烦，你去帮帮她。”尧年说，“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必对我客气，我有心帮你们，可一个外人不该指手画脚，我也不好自作多情。”

二夫人抬起双眸，苦笑：“姑娘现编来哄我的？”

大夫人瞥了一，早就记不清，这会哪有心思惦记一盒面脂。

扶意：“伯母，我搀扶您坐起来些。”

再想到等二老爷回来，见这光景，必然大动肝火，韵之又要遭殃，扶意便把心一横，对周妈妈：“您在这儿守着，我去见伯母。”

周妈妈急坏了，语无次地向扶意解释着方才的事，就在她们带着郡主去清秋阁不久，少夫人因难以忍受婆婆的责怪和羞辱，突然对二夫人吼了一声“您别再说了”。

绯彤搬来韵之相救时，家法刚传到，韵之不由分说带着嫂嫂就去，可院门前被堵着无路可走，这才退去了二哥的屋，和外对峙着，要她大哥回家来。

尧年很是不屑，反而笑着说：“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帝若有意，也不是我和母亲小心就能避免的。但扶意你想，皇帝真有一天要那样赶尽杀绝，那就意味着我父王和哥哥还活着，岂不是好事？我还真盼着，他早些来寻我们的不是。”

扶意尚未察觉异样，心里只惦记着刺客的来路，提醒郡主千万小心：“不知皇上，会不会把这些罪过加给王府。”

可她这个外人，实在卷了太多祝家的家事，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不会再为她的存在而到奇怪。

“除了父王和哥哥，当年还有无数将士的命断送在悬崖之下。”尧年沉重地说，“这家里的老爷和公们，倘若与当年的事有所关联，莫怪我父王无情，他必须给他的兄弟们一个代。”

周妈妈言又止，二夫人的脾气，好一阵歹一阵，下正是糟透了的时候，只怕谁劝都不用。

了脸，抹上肤的面脂，没了泪痕绷的不适和枯，二夫人松快下来，缓过几分脸，但依然忧愁地看着扶意。

“来这家没多久，可不是把笑话都看尽了，难为你这孩了。”二夫人叹气，“你还好心给我抹上面脂，可再多的面脂都不用，我已经没脸去见外人，满京城人都知，我丢了儿。”

这下可了不得，二夫人拖着病从床上爬起来，扇了儿媳妇一掌后，就要周妈妈传家法。

韵之带着她嫂嫂在屋里，住了门窗不让任何人，周妈妈苦苦相劝，韵之却要她去把大哥找回来。

尧年能想到，扶意在祝家待久了，难免对这家里的人有了情，难为她还愿意忠于王府，难为她始终记着自己是纪州人。

见二夫人咳嗽，扶意顺势来搀扶她为她顺气，轻柔地为她拭泪痕，反复两回后，在镜台前找到面脂，挑了一些在手中，经二夫人允许，才为她抹在脸上。

二夫人靠在床，形如枯槁，短短几日，折磨得她老了十来岁，再不是那闯到清秋阁兴师问罪，却被扶意一句话就哄兴，神采飞扬的贵妇人。

但扶意已独自了二夫人的卧房，见地上有摔了的茶盘，还有横着的家法，那三指宽的木杖，不知打过多少人，每一寸都透着令人绝望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