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谢姑一颤，崔季明竟也觉自己腰侧一凉。

只是谢姑就是因为恨，一直想杀了她崔季明，等到言玉死后似乎也终于不用顾忌，她终于找到了机会？若是崔季明受伤，谁去打建康，她无所谓言玉的计划？

言玉既然让谢姑去杀叛军首领，显然就是支持崔季明去快速攻下建康，而谢姑这段话更像是她自己这个旁观人，这个或许仅疼言玉的最后一人发自肺腑的恨与不满。

崔季明心生防备，谢姑的脾气，她算是略知一二。

崔季明：“没人怪他。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皇位上都到了第三代，中宗死了也快二十年了，就别提这些旧事了吧。”

谢姑：“你们没有要他担，史书上半边的骂名都已经让他这个死人来扛！好得很，你们这些人就尽可以享受了。往后不论是什么百废待兴、无为而治，都是贤名仁慈的大邺皇帝揽过！一个从让人着脑袋打个半死的少年在狼群中长成狼的人，临到了关还要杀了狼群给你们让路，最后落得个独死——”

明光铠是板甲的一，侧面连接靠的是绳扣，

崔季明冷笑：“天下帝王，落得凄惨下场的人多得是，你是要比秦皇还是要比西晋东晋几个皇帝？说不好听的，我这辈都有好几次差死得比他更惨的险境。”

那烛光一闪一闪，谢姑衣袖张开的黑影也胡摇摆，从那一片影里，崔季明只来得及看到一截挂着黑血的刀刃，就跟乌鸦尖锐的喙一般朝她刺来。崔季明刚要伸手到案上去摸她用来防用的还没有挂上的短刀，一时间脑快到了极——

崔季明脑在动，也在动，她转手拿起刀柄，伸手一挡。谢姑手腕却抖得像是随风飘摇的落叶，轻轻的如鬼魅般晃过去，崔季明本没有在意，她的角度本刺不到颈刺不到脸，她穿铠甲，一把小刀能伤她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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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姑整个人像是一团朽木，轻轻一打，塌陷，下的骨似乎已经碎成了渣，就像是摁下去不会恢复形状的烂果，谢姑面上也几分痛楚癫狂的神来。

崔季明皱眉。

谢姑面上的神情却扭曲了，她影动了，帐内白烛正燃到了底，发刺啦啦的声音，火苗也不稳的晃了晃。崔季明却并不慌，她上穿着明光铠，谢姑却是一布衣，怎么都伤不到她的。

崔季明其实是看得谢姑对言玉的情的，柳先生态度暧昧，谢姑却把他当作皇王爷，毕竟言玉学功夫都是自于她，或许言玉心里也颇为依赖信任她？

上！怪他技不如人，他可也受过什么教育得以比得上旁人！中宗肃宗内长大，名师傍，一个个昏庸至此，自己几十年张大的窟窿不去补，烂了也都怪上补了一下刀的人！”

长刀不能拿，她速度太快距离太短，挥不开刀刺不中人，短刀却包着刀鞘，她要不要先挡一下再夺刀！能夺得过么？谢姑的年纪已经成了满武艺的老妖怪，她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输，却也没觉得能赢！

而与此同时，崔季明一拳却朝谢姑肩上砸去！

一拳将她打成这样，崔季明也是一僵。她毕竟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算起来比贺公都要年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