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着书笑嘻嘻倒在地在车内榻上：“死读书读的多了还用呀。”

第96章

崔季明装不成，哑无言，只好接话问：“还能啥。”

殷胥本想开，又觉得她最近心事重，却又尽力来逗他，仿佛就没有个能安静的时候。他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发呆，翻过这一页继续读了下去。

那些事显然崔季明是不知的，他有时候猜她会伤心，想说一句“言玉或许也算是救过你一命”，却也心知自己心里是不愿告诉她的，更况解释不清，脆压住不提。

殷胥还想再问一遍‘当真’，又觉得难免蠢相，转过去，把她说的话反复嚼，满心的酸楚不安总算是时隔许久平定下去。

不一会儿，捧着书睛贴在上，念的有气无力的崔季明果断还是扔了书，又去找安静读书的殷胥。殷胥似乎的恹恹，她只好偷偷摸摸的从衣袖中拿琉璃镜，带上一会儿，指着从车边过去的某闭都能认识、满地都是的木，：“你知那树叫什么？”

殷胥角微带笑意：“想得。”

崔季明看他半天没有动静，拽了拽他发：“你不是喝了解暑的汤，怎么还这样。”

殷胥顿了一下，用尽量平静的声音：“治痿。”

她跪坐在车内，听着将发束起来的殷胥替她读书，念的都是些志怪故事，无非是大蜈蚣化成了俊男与小寡妇在破庙这样那样，这还没读到后半段小寡妇生下蜈蚣的恐怖戏份，单是念着前你亲一我嘬一下的戏码，殷胥自觉有些坐立难安。

崔季明笑：“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跟你似的是心非，面上三脚踹不一个，心里整天都不知在想些什么。更何况，你是个真诚的人，与他……不同。”

殷胥动了动，又：“是不是我许多地方都与他很相似。”

殷胥平静：“石楠。主治的是风痹痛风，只是易得又治法简单，所以常用。还能活血化瘀，以及……”

殷胥仍不信，里却多了几分光：“当真？”

只可惜本应该听得直摇尾的崔季明，却托腮在一边，不知神游何方了。

殷胥知她是故意讲些趣事想让他打起神，可他实在昏昏沉沉。本来殷胥只是以为自己的痴傻与弱只是娘胎中带的病，那日与薛菱聊过以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可能的真相，便找柳娘来给他探了一下脉。

殷胥散了发，披在肩上，显得尤为的乖。他回看着崔季明着他发梢正在梳，心里一句话陡然就压不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了：“我的发是不是跟言玉很像。”

只是殷胥想起那日因嘉尚而看到的几分片段，心中更是沉默。

殷胥无力的摆了摆手，车里跟蒸锅一般，他算是知崔季明为何总是不大讲究了，在这情况下，讲究都讲究不起来。

“崔式，我是万没想到你最后还走了你阿耶的路。”

殷胥直接将手里的书扣在了她脸上。

殷胥不想搭理她的嘴欠，他有些烦躁的坐在车内。崔季明：“你光以为来就是单纯见世面的，你这还是坐车，我以前骑的时候，大里磨得都是血。晒得脑门爆，浑汗臭还没地方洗澡。这几日不能洗，要不你篦一篦得了，这梳把发梳透了，能舒服得多。”

殷胥偏看过去，老实的摇了摇。

贺

崔式半晌才：“贺公，我这个给人收拾摊的，难免要将自个儿赔去。”

她也没有想到贺庆元会来，贺庆元不是很喜崔家的氛围，在崔季明从小到大的印象中，贺庆元纵然是偶尔送她回南方，都送到崔翕所在的村落门，就算失礼也不去见崔翕一面。很难想像这样两家会凑成贺明珠和崔式这样一对儿夫妻。

柳娘脸相当不好，说他是从娘胎里带的毒也没错，只是这毒却是药直接导致的，积累在内极难消除，一般很难长命。殷胥联想到前世三清殿那些和他一样痴傻的弟弟们，似乎也没有几个长到成年过。

崔季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贺庆元离开长安前，夜来了崔家一趟，崔季明睡的轻，听下人都活动起来，也有些好奇。她远远听着二房书房那边有些人声，便脆摸上琉璃镜，披着薄衣翻上了房梁，一路踏到书房上去。

若是舒窈见了，估摸能让她如今细致的样吓得手抖。毕竟崔季明在外偶尔需要自个儿梳的时候，基本都是一手拿梳，一手握住发尾，满面狰狞苦大仇的蛮力一梳到底。

车内几乎让人要中暑，殷胥的快虚脱了，他单衣也难得领开低些，挽着袖，坐在那里闭着睛，仿佛多说两句话真的能要了命去。

崔季明沉默了一下，了：“像的。”

崔季明好像终于找到他不知的事儿了，大为得意：“你说说你读那么多死书有什么用，那树虽然矮，但是旱地常有，我们叫它猪林，陕北人都叫什么山女儿红。就长在这地方，也能开结果，军中大夫经常掘了来煎，反正腰疼疼疼。大名叫啥……我记得俩字，石什么玩意儿来着。”

天不用背了。”

这也真的是无法抵过的命。

崔季明怔了一下。

崔季明笑：“得了得了，我来给你梳就是。我要是在长安也恨不得一天洗一次澡，走到哪里都有香炉环绕。”她跪过去帮殷胥解开发，披在肩膀上，用极细的铜梳梳开。

崔式也是没有想到，贺庆元了书房掩上门，说话开门见山。

崔季明也算是甚少见有这么安分，她着殷胥的发尾给他梳开。

殷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后悔起来。

崔季明：“……哦，那你该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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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明看着他后背汗，隐隐透脊背中的极其优的凹，笑：“我倒是没有急行军过，听说要是彻夜急行，都是要全程不能下，想要小解都只能在里，到了战场上还没挥刀都能熏死一批敌军。”

只是显然如今的言玉或许只是旁人的傀儡，那纵傀儡之人竟然连前世都未曾让他窥得踪迹，到底有怎样的耐和势力……

崔季明眉扭动了一下，神情有些匪夷所思，勾笑：“怎么可能，你哪里跟他像了。长得嗯……稍微有像吧，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来。差的大的啊，你怎么会觉得你跟他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