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爷笑了笑，正说话，奈何咙里烧得慌，当下握拳捂住嘴，低声咳了起来，一咳就停不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咱们的兵被朝廷以剿匪的名义重创，损失也不可谓不惨重……”

脑里有很多脉络要理，可那丝竹弦之音嘈杂的要命，他忽然眉一皱，喝止住厅中弹唱奏乐的人：“都给本王去！”

那些人顿时停止了动作，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叫竹青的人俯：“哈察已经收下我们的厚礼，现如今正在整军。”

年轻的王爷坐在那里，面颊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那是病态。只是他生得极好看，微微上挑的丹凤，肤极白，长发又乌黑透亮，懒懒地披散在肩上时，只会叫人以为这是哪家的绝女。

他的确生得很动人，否则厅中的歌女也不会目不转睛对着他唱那婉约的情歌了，只可惜他看也不看她。

竹青动作娴熟地掏帕递给他，然后帮他一下一下顺着背，好一阵咳嗽后，四王爷总算是止住了。

“不喝。”四王爷眉一皱，不耐烦地说，“那药喝了只会叫人脑不清醒，成日犯困，下正是关键时刻，若是打不起神，哪一步走错了，这么多年都得前功尽弃。对了，京城那怎么样了？”

“大汗已经病危了，听说神志不清，已然药石无医。西疆如今已是哈察的天下，丹王手无重兵，妻儿又为我们所控，想必不能也不敢与哈察相争。”

“他老呢？”

这个淮北王的脾气速来不好捉摸，兴时对你笑得温柔多情，不兴时剑砍人脑袋都是寻常事。如烟咬咬嘴，想留下来，可是看到王爷那冷冰冰的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悄无声息抱着琵琶退下去了。

厅中坐着一众奏乐的人，当中是个绝女，容颜如山冰雪，朱轻启，婉转的江南小调就这么飘在大厅里。

了脖上的狐狸围脖，她拉着紫燕往前走：“咱们也去瞧瞧那如烟姑娘能被王爷捧几天，今儿不拘如何在上，赶明儿就成了黄菜了，咱们权当看戏。”

竹青说：“听说皇帝又从国库调了银送去赈灾，这回应当是元气大伤。只是——”

鱼似的，他图个新鲜，年年都让人送江南来，可来了，左不过观赏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抛在脑后，如今是死是活都懒得搭理。”

只是四王爷没看她，反倒盯着窗外的冰天雪地，低声问侧的人：“竹青，西疆那边如何了？”

被她们时时刻刻挂在嘴上的王爷此刻正坐在前厅里，厅中布置典雅，装潢贵气，四个角落都放着炭盆。

面上冷冷的，他扯了扯嘴角，无所谓地说：“死了就死了，这条路本来就是要踩着尸首上去的，他们是为了本王而死，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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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低声劝他：“王爷，还是该听大夫的话，那药得继续喝啊——”

他骨不好，畏寒，偏偏里那人把他给到这淮北的极寒之地，呵，安了什么好心，他可再清楚不过。

人命而已，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好吝惜的。就连他自己这条命也是在药坛里泡着的，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他没有那个心思去在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