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追了几步被绳扯了回去，朝这里龇牙咧嘴，白牙往外溅着唾沫星，看得两个人心里一同发。

“不行，我得去见个人。”

五六岁，她居然记得那事……倘若她知，自己浑浑噩噩二十几年就从那件事开始，不知作何想。

李长空惊讶：“将军料事如神！”

“还是不愿意跟爹说话？”

李长空这才幡然醒悟，赶朝牧青斐跑了过去。

“我没想到那天你会跟在后面。我就错了那一次，就那一次，我都记不得那女人叫李凤还是王凤了。我对不起你娘，可实在是，实在是腻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怕你恨我，怕得急了，我你打你关你，越打你越恨我，越恨我越打……我……”

李长空有些着急：“将军

他拍了手：“好！还是我儿疼我，还是我儿疼我……”

她自顾自说着话，却不见秦闲变了脸。

他了会儿，想到什么：“你愿意原谅你爹么？你不说话，爹就当你愿意了。”

“咱爷俩二十，二十几年了，没能好好说说话。今天爹喝醉了，想跟你说几句，你不愿意来，就不来吧。”

”

“这狗还得在这里栓多久？”

方絮：“你不懂。你娘不争气，生了你之后就病坏了，没法为秦家开枝散叶。他待我已经不薄，我还求他不娶妾室……你让娘怎么不怕呀！”

“她还在等我。”

他泣不成声，借着月与醉意，将悔意全倒了来：“养不教，父之过也！”

牧青斐：“果然，王爷之所以提前了一天去大将军府，便是知盛煦回来了。”

屋里一片安静。

“你得帮娘看着你爹，知吗？他从来都听你的话。他以前总不待在家里，逢年过节才能见他一面，还是你帮着娘哄回来的，之后也再没现不着家的情况。你那时才五六岁，你该不记得这事了……”

牧青斐开门就见着狗牙快怼上李长空了，太突突突个不停：“它被绳着，你不跑来，在它窝里溜什么？学佛祖割喂鹰？”

“好是好，可实在扶不起来。”几人光扶着醉鬼就耗尽了力气，一边着气，“少爷怎么不来看一，唉……”

他兴地晃着脑袋，心满意足踉跄离去。

李长空起了大早就到了牧青斐的院。

“他哪老爷的事，没听见刚刚指挥我们门的样，何其铁石心。”

“要不咱把老爷送回房？敲了半天门少爷也没开，大约是睡着了。何时见老爷喝醉过，就怕喝病来，不如让老爷喝醒酒汤早早歇息。”

“行了，哪来那么多倘若。”他自言自语，“一觉解千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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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空：“那这会儿他二人也？”

秦闲：“您都担心了二十几年了，尽自己吓唬自己。”

“等我爹消气，忍着。”

他嗅了嗅，那味时有时无，淡得像不存在：“罢了，估计是一晚没睡，鼻也通气了。趁着天没亮睡会儿，醒了多得是事得忙活。”

他换了个姿势倚在门上。看看地砖，看看灯笼，歪来扭去，半晌他突然抱起脸失声痛哭：“你爹不是个好东西。不是。”

半个时辰后他清醒地睁开了双，毫无困意。

“怎么就睡了，嗝……”

“我倒忘了它味大的事了。不成，兔不成，刺猬不成……那就不养活了，我再给您买些回来？我瞧着现在时兴三角梅……”

灯被熄了。

“那倒也是，可是……”方絮纠结了会儿，小声跟自己儿抱怨，“以前求他求不回来，现在成天在前晃悠，反而有些不踏实了。他会不会早在外有了新，补偿了我，就得走了？”

“刺猬？它味太熏了，我受不住，送给旁边府上的刘夫人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脑袋里都是浆糊，后越说越多胡话。足足说了嘴，嗓也哑了，才踉跄地从地上起了来。

“我跟闲儿说会儿话！你们，你们走，走开。”

了后半夜，秦闲才从外面回来。他面容有些凝重，似是沉思着什么，一边伸手去推房门。

几人后怕，赶闭了嘴。又试了一阵，实在劝不动秦烛，他非拿手指抠着房门，抠紫了还不肯放，嚷嚷着要他们走。

秦闲在心里叹了气，牵了牵嘴角：“他娶了个仙女，就该知足了。”

将方絮送回了房，他的心情能用“如释重负”形容。

吓得他满院跑：“别别别，我这不忘了你在么！”

赶了半天，可算把闲杂人等都赶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地上大着气，也不知是醉是累。

里没有半回应。他抓了袖把鼻涕泪净了，醉意仍烘着他：“那牧将军，你要是着实喜，府上有什么能打动她的，尽搬去。你爹没什么能给你了，就这银还有用。娶了媳妇儿，好好个男人，别再……呜……我好不容易盼着你过脚踏实地的日，怎么就被那杨情盛煦了一手！”

他专心致志想着事，冷不丁一脚踩着什么细长的东西，脚下那狗“嗷”一声凄厉地大叫，扭过就朝他咬了过来。

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他便恢复如初，揽住他娘往外走：“知了知了。对了娘，上回给您带的那笼小刺猬，可还好玩？”

牧青斐：“多半是。”

“我今天喝多了，喝多了，才拉得下脸说这些话。我知说得晚了，二十几年前我就该说的。对不起闲儿，你爹不是个好爹，你可愿意原谅我？”

方絮顺势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什么用，再漂亮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

两人起早自然不是为了“逗狗”，也不急着去劝她爹消气。早早去正厅用了个早膳，没多久门就来了通报，说皇上让她。

秦烛喝得醉醺醺，踉跄着扶着门框，来敲他的门：“闲儿，闲儿……”

过了会儿他狐疑地皱了皱鼻：“怎么门有酒味？”

“嘘！小声，在人房门呢！”

几步之差，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影跟着摇晃的灯笼过来了。

里仍旧毫无回应。

后的人赶上前扶着他，免得他从门上下地去。

他起披上衣服，利索地开门钻了夜风中。

她又说了好些话。她没什么朋友，二十几年几乎闷在府上，只有秦烛回家时会多一些生气。所以她抱怨之言总是那几句，翻来覆去说，说了二十几年，基本都说给了秦闲听。

“那得挖土吧？要脏衣服。唉你别总给我折腾事，你自己终生大事办妥没？”

“就三角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