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换了以前，你早扑过来勒令我不准见别人。”

他茫然望向窗外，那里是黑暗的甬，长得没有尽，什么也看不到。半天他才低下：“也许他觉得被现实打倒，下个十年很可能穷困潦倒。”他默默朝自己笑笑：“隔班的公主，也许他从来不该妄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目光一闪，不答。她又问：“你到医院来看过我？龙虾是你买的？”

他抬起静静望着她。她说：“前不久还有人送我一大豪宅，说起来我现在也有钱了。可是想想豪宅也没什么用，每天光打扫卫生都能累死人。那么多车库，我又没有车。后院那么大，还得钱请人打理，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啊，还有，还有人送我一大钻戒，我拿去一评估，哇，好家伙，能值近一千万。可在手上有什么用，光只能看看，又不能吃又不能穿，还不如换成票可以升值……”

他不错地盯着她，她只觉得鼻发酸，这样还让她怎么往下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在地铁的隆隆声中听不见：“……既然是送我的礼，我就有权支，你说是不是……”

他无奈地笑了笑，。

她抬问：“那现在呢？想放弃？”

他嘴角微动，似乎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扬起角笑起来：“也是，他连你讨厌吃都不知，怎么能让你幸福。”

他无奈地笑：“怕你觉得我没用，忽然发觉我没你想的那么完。”

他忽然拉过她的左手来看。她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没有戒指。他停了良久，低着神黯淡，最后问：“戒指卖掉了？”

他灼的手掌握住她的：“那时候觉得你越来越远，我只是不想放弃。”

她看着他的睛。他的目光向来明亮清澈，她在那里看到自己的影，如此清晰。她在心里说，也怕，但更怕这辈等不到你。

他这才抬起来，神情闪烁，停了一会儿才说：“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有个人追不容易，更何况健康，事业稳定。如果我是你妈一定劝你，不能老那么情用事，别太挑，差不多就行了。”

她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完过？从来都是个骄傲自大，好骛远的野心家。”想像着刀疤狰狞地匍匐在他腰间的样，她心里忍不住隐隐痛，低声说：“为什么要这样？不是没用，是太傻。”

她觉得泪快要涌上来，停了停，行捺，才能继续说下去：“说得也是。前一阵倒是有个合适的，分分合合十几年，好不容易在一起，可是那人又忽然玩儿消失，不知为什么。”

他低着，还是不答。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忽然轻声问：“什么时候搬家？”

幽暗的车厢一角，两个人依偎。这时候列车一声呼啸，冲地面，霎那间清辉满地，夜辉煌。有的人，一辈只能遇到一次，幸好他们终于等到彼此，在如的月中，在最后一班地铁上。

她一怔，反问：“为什么要搬？”

她拉开领让他看她的项链。除了那枚胖乎乎的“回心转意”，项链上还挂着她的银指环。她说：“钻石卖掉了，戒指还在。”

他默默笑笑说：“我住在原来的楼下。你来楼上的时候能听见你的脚步声，晚上能看到你房间的灯光。”他顿了顿，冷下脸说：“还可以看到陈思每天来献慇勤，送吃的。”

笑着笑着，不知为什么泪还是下来，脸上一片濡。她抹着泪问：“消失了那么久，你到底去了哪儿？”

昏暗的角落里，她靠在他上，双手环抱他的腰。指尖划过他的右肋下方，即使隔着衣服，似乎也能到肤凹凸不平的地方。她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全文完）

她走到那个角落，指他边的空位：“可以坐吗？”

他的无名指上光秃秃的，确实什么也没有。她轻轻抚摸他的左手。无论天气多冷，阿远的手掌永远是的。他的手指上没有戒指，可是像所有惯了戒指的手指一样，有一淡淡的痕迹。她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摸他左边的袋，果然，那里有温的指环，还带着他的温度。她抬望着他得意地笑：“你看，还在。你骗谁？”

他们并肩坐在黑暗里，地铁在轨上疾驰，喀嚓喀嚓的声音撞击耳，也像打在心上。她半天才鼓起勇气问：“这些日你去了哪儿？大家都在找你。”

地铁里灯光闪烁，他看着她的样也目光闪烁。她定了定神，停了停，尽量保持平稳的语调：“正好上次遇到魏群，他说他们几个准备来单，我想既然有钱了，不如凑个份，一本万利的事，说不定这一辈就不愁吃穿了，是不是？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都卖了投资。不过投资的事我一窍不通，钱拿去不知会不会被骗，最好找个人帮忙理一下。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合适……”

自己牺牲给郑贺，或者他怕叶欣怡再对她不利，亦或者他真的答应了叶欣怡什么，打算放弃。她想过他们重逢的样，她或许会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以愤怒，或也许会抱住他再也不放手。可是直到这一刻他这样现在前，静静凝望她，她才发觉，心里最初的波澜起伏平静下去，也许什么都不那么重要。

她这才明白了他的想法，心里顿时象堵了一块，阻她的呼。她不曾见过他挫败的样，即使是十七岁一人支撑家里生计的时候，至少还有未来有无限可能。她想了想，叹息：“我倒觉得，有钱男人都靠不住，还不如自己有钱。”

他似乎扯着嘴角暗自笑了一笑，：“那你打算和宋明殊过一辈？”

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神略一黯淡：“这个世界不完全公平，我也不能像十七岁那样相信自己无所不能。承诺过的事我一件都没到。小雪，我也许会让你失望，你就不怕？”

他沉默，低看自己的无名指，半晌沉声说：“可是我的已经不在了。”

她平静地说：“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