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陆扬没说话，有那么一刻，忽然很想蹲下去抱抱她。

也许有一天，你终将由我的梦境变为现实。

她的睛里还有些彷徨，却又像终于看到支一般如释重负，程陆扬心里一，把手递给她，“走吧。”

他觉得自己难得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简直是太人了，于是又清了清嗓，继续沉地说：“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这个理早该明白了，李老师虽然走了，但她曾经给你的还会一直记在你心里面，这不就够了？”

屋内没有开灯，唯余一片寂寥宁静的黑暗，而程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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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嗯了一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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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病房的时候，秦真哭了，像个孩一样呜咽着，一直念着自己来晚了。

他觉得秦真是他见过对人对事最认真的人了，她善良又可，会牢牢记住别人对她的哪怕一丁好。这样的人容易开心，容易受伤，容易动心，更容易多愁善。

***

她也记得这个像母亲一样的女人是如何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关心护的，在她贫血的时候，每天把她偷偷叫办公室，然后拿在家煮好的给她，甚至连温的都还放在下层装有的保温桶里。

他又想起了一句课本上的名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的人虽然死了，但他还活着。”

秦真睁着睛望着他的影，半天才叫了一声：“程陆扬。”

程陆扬看她摇摇坠的泪珠，忽然很想给她一个拥抱。

她颤抖着去握了握老人冰凉的手，那只手骨瘦如柴、凉得吓人，再也不是曾经握着粉笔在黑板上为大家写板书的手了。

因为担心秦真会睡不着，程陆扬把她送回家之后，收拾了一下沙发，打算在这里过夜。他还给秦真了，看她喝完以后乖乖躺上床，又替她掖好了被，把灯关了。

然后他就慢慢地收回了微微抬起的手，用一低沉的声音说：“走吧，我们回家。”

轰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秦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还是老人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一下，李老师的术后恢复不理想，开颅手术虽然成功，但因为年纪大了，不行，没能熬过并发症的折磨。

“殡仪馆的人很快就来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现在过来见她最后一面，毕竟……毕竟她这些年都一直跟我提起你，对你很是挂念。”

其实早知他是一个多么好的人，里藏着一颗多么柔的心，只要你稍微脆弱的一面，他就会收起所有的棱角，一心一意对你好。

那天晚上，程陆扬一言不发地陪她了病房，陪她见了李老师最后一面。

她还记得李老师曾经无数次笑着对台下的一众学生说：“其实以前的我是个很胆小的人，每次上台说话都会双打颤。可是后来我成为了一名老师，当我再站在讲台上时，看见台下那么多孩认真地望着我，就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因为你们尊敬我、我，把我当成最有知识的人，所以在我心里你们也像是我的孩一样，没有人会在面对自己的孩时张害怕。”

然后拎着乖巧得不似以往的她往医院走。

秦真只是喃喃地说，明明前几天来看她时还好好的，那时候她还笑着要自己早找到如意郎君，她还要来参加两人的婚礼……可是生命竟然脆弱如斯，一个不经意间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她又问了他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她像是很害怕，大老远地看着像个瘦弱的孩一样，孤零零地坐在黑夜里。

她望着程陆扬，忽然间问他：“那要是像我这样渺小平凡的人，死了以后又该怎么办？”

原句是怎么样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可他还是把这句话说给秦真听了，然后低下来对她笑。

程陆扬帮她泪，笨拙地安她：“谁也料不到会有这事情，你已经见了她最后一面了，也没什么遗憾了，不晚，啊，不晚。”

当我在梦里时，我梦见的是你。

这话把程陆扬问得一愣，低对上她脸上那无可奈何的神情，心里隐隐有些酸胀。他知她在自卑，为生活，也为她一片茫然的未来。

***

秦真看着他那温柔又小心翼翼的笑法，忽然间说不话来。

秦真一直心如麻地坐在这里，直到看见视线里多一双净的白运动鞋，这才慢慢地抬起来，叫了一声：“程陆扬。”

床上的老人面容安详，像是不曾受过病痛折磨一般，走得平和安静。李老师的丈夫说，她是在睡梦中停止心的，想必也算幸运，没有受什么痛苦。

秦真又不说话了，就这么望着他，睛里有很多情绪织在一起的。

一个小时以前，秦真接到李老师的丈夫打来的电话，电话那，老人家哽咽着说，李老师去世了。

秦真摇，“是我来晚了，如果那些年我没有因为自己没息就对她避而不见，也许她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把我挂在嘴上，到来成了遗憾。”

也许有一天，你会由我的梦境变为现实。

当程陆扬赶到秦真居住的小区里时，她正坐在路边的座椅上发呆。他下车之后跑得太急，秋的夜里竟然了一汗，却也顾不得一，而是张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埋一言不发的样。

程陆扬一顿，笑起来，“哭傻了不成？都说了我们是好朋友，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秦真脑空空地站在那里，几乎就要咬着嘴哭来，最后下意识地拨通了程陆扬的电话，也只有借着这脆弱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享受他的好。

而程陆扬真的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给予她全的力量与支持，牵着她往医院去。

程陆扬的心忽然快起来，脸上也有发烧，他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别难过，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岁数长短都是一辈，始终要离开的。你看，不是父母也好，朋友也好，恩师也好，路人也好，所有人都只能陪你走那么一小段路，今后始终要靠你自己走。”

***

他很想学小王对心的玫瑰那样，在秦真上罩个玻璃罩，这样就能把她保护起来不受伤害了。可是他想起了孟唐，也许秦真最希望受到的保护是来自那个人，而不是他。

然而当我在梦里时，我梦见了你。

屋内陷一片长长的沉默之中，窗没有关好，夜风起了窗帘，程陆扬注意到了，就起去关好窗。而在他合拢窗帘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只是用低沉安静的嗓音对秦真说：“渺小平凡也不打，至少还有我会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