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娘整整跪在门外求了一夜，我心疼娘，也跟着她跪着，后来爹爹看不下去了，也去帮着求，最后拗不过，从窗扔了一大包的女工，对娘说：“把这些完，完了再！”

几乎就是同时，娘久悬着的手一下垂下去了，然后微笑着闭上了睛。她笑的很，姥姥后来跟我说，她养活了娘那么多年，从没有见她笑的这么开心过，也算是一籍了。

姥姥拼命止住泪，一把抱住娘劝她节哀顺变，保重。可是娘怎么忍得住？她多少年来的思念，哀痛，忧愁，愤怒，已经在此刻全都化作泪涌而，想止也止不住了，在场的几个媳妇，亲戚见到这情景，都跟着哭成了一片。

娘赶到的时候，姥爷已经去世了，他走时睛仍然睁着，手里的握着娘小时候穿过的小棉袄。娘满大汗，扑在姥爷的尸上就恸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神鬼俱哀，在场的人听到这哭声，竟然都痛苦的把耳朵捂了起来。

娘没有抱怨，像得了宝似的全抱回了屋，一句话也不说的就了起来。我清楚的记得，整整四天四夜，娘没吃没喝没睡，是把半个月的活完了。第五天凌晨天还没有亮，她就着星星疯也似的往家跑，四十八里地的路，她竟然靠两只脚就跑到了。

娘就这样哭着，好像要把一生的泪都尽似的，别人都哭疲倦了，都哭昏了，她还是哭。两个嫂拼命架起她，把她扶到椅上，姥姥端了杯白过来，给娘喂了下去，刚喂了几，她就把吐了来，是鲜红的血！

爹爹赶到的时候，娘已经气若游丝，脸惨白的像了血的白玫瑰。爹爹哭着爬过去捧起了娘的手，一遍遍的呼唤娘的名字。娘这时忽然睁大了睛，看着他，用力的抬起手，指着窗外。一时间大伙都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却不知娘是什么意思。只有爹爹突然站起来，跑了去，不一会儿拉着江河娘回来了，江河娘走到娘的跟前，着泪说：“彩音，你放心吧，歌儿他爹都跟我说了，以后歌儿就是我家儿媳妇，我这辈决不会亏待了她！”

娘走了，走的那么突然，那么安静，安静的就像她好像只是远门了一样。娘走后的很多天，我摸着她穿过的衣服和冰凉的被褥，小小的心里还在纳闷，娘怎么会死了呢？她的东西都在啊，她才二十五岁，不该到死的年纪啊！怎么会？怎么会！

面拼命敲着门，末了烦了，隔着门丢一句：“你娘我当年媳妇的时候，连爹娘死了埋在哪儿都不知。你就趁早死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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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吓傻了，赶把娘抱到床上，又安排人去请大夫，可大夫还没到，娘就已经不行了，娘吐血不止，而且越吐越多，把枕都染红了，最后连鼻孔，耳朵都往外渗血。姥姥惊吓坏了，下意识的用手去堵娘的鼻和嘴，可哪里堵的住，血还是一汩汩的往外涌，最后姥姥捧着满手的血，对二媳妇大喊：“把歌儿她爹喊来！”

自从娘走之后，爹爹就变得整日酗酒，人也恍恍惚惚的。劝他，他就对大骂，好像是在埋怨不该那样对娘。知他心里难受，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是整日的纺线，纺线。她原以为爹爹过一阵心绪就会平复，但她万万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十分木讷的爹爹内心，其实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