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又向他请教：“现在三郎应该怎么呢？”

正事说完了，梁玉又问起宋义、宋果来。

“我？我只照着现在的样，宋郎君，女人一辈就是夹在中间讨生活的。”

“三娘还是关心娘家，”宋奇了一句才说正题，“府上要联姻，以稳为要，这个想必梁翁早已有了定论。但是怎么稳，我看他还没个谱儿。找不惹事的小官儿？那都是些惹不事、不敢惹事的家伙，是废。”

宋奇：“话虽如此，都绑在别人上也不好的。我与三娘的情，便不说客话了，三娘想必也明白的。”

宋奇抚掌：“不错！”

“我只心疼三郎。”梁玉很忧虑，联姻是在所难免的，萧氏与袁氏门当对，黄赞所中青年才俊也是照着选女婿的标准来的，看起来都没有病，但是在桓琚每况愈下的这个时候，这样的联姻的后果必然是指向争权。

“要多少？”

梁玉认真，心：【宋郎君还是那个宋郎君，私心也有，但是事漂亮，不会全不给别人活路。】

梁玉接：“我若犯我，我绝不饶他。”

梁玉却不吃这一，反问：“是吗？是什么样的‘不会有事’呢？”

宋奇：“如此，甚好。”

宋奇：“三娘心善，不如想想另外一件事。三娘的儿已安排好了婚姻前程，也不要忘记了女儿呀。”

宋奇机警，蓄地：“太聪明，必不会有事的。”

梁玉：“唉，那就等圣人或者三郎的意思吧。小的时候不懂事儿，总想自己把这些都安排好了，将他们都住了不叫动，以为那样就是再安全不过了。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住他们？是因为只有住了的后果是我能够置的。他们一旦动了，那结局就不是我能够收拾得了的。但是圣人能、三郎能，谁能兜揽结果，谁才有资格去安排。不是吗？”

够顺手吧？要人吗？”

梁玉：“都是可怜人。”桓琚这一病不比往常，对他的造成了看得见的伤害，梁玉也不免有所动。她们这些依附在皇帝、太上的人，竟有了一同病相怜的意思了。

宋奇也不装了，带惆怅地：“三娘都看到啦，若说不好那是矫情了。寒微的人，有几个能像我现在这么得意的呢？可是啊——”

梁玉比他看得还开：“都一样的，人哪能独自活着呢？”

宋奇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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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知对方没有捉对厮杀的意思，皆是心中大定，都有了闲聊的心思。梁玉说起汤泉的情况，说起桓琚比才清醒的时候有所好转。宋奇向上拱手：“但愿圣人康健。”又说起京城的趣事来——王、李两家又打了一架。

宋奇：“正是。”

宋奇不禁莞尔：“三娘明白就好。不过，三娘就不为家里担心吗？我看他们的婚嫁，也是够愁的，不能总等着圣人与殿下安排呀。”

“三娘要有人手，借我三、五十，若再有地方，也借我一待宾客。”

宋奇笑了：“当然是……咳咳，三娘可知，丞相要的是调和？”

宋奇指向天指了指：“也是一样的。”

梁玉大喜：“多谢指！宋郎君心里，可有合适的人家了呢？”

“对呀。”

宋奇：“不与三娘客气，缺人！”

这回是真的神仙打架了，桓嶷夹在中间，他能够应付得了吗？梁玉不担心桓嶷的智力，也不担心他的力，她担心的是桓嶷的经历，对付两个老鬼以及他们麾下势力，哪怕是皇帝，都要斟酌斟酌。否则便不会有桓琚到现在还咬牙切齿的老太尉了。

宋奇的尾调拖得长长的，千般滋味尽在其中。执政的女婿，那是好的吗？宋奇有野心有抱负，但是比起黄赞这等从萧司空的时代熬的老人，还差一火候，还是要依附的。

“稳妥起见，还是一如往昔的好。只有一样——一如往昔就

一来一往，都是脆利落，也都知这份脆利落里有几分故意的味。讲定了事情，梁玉才笑着问：“一向可好？”

梁玉笑：“原本我是愁的，现在却又有别的想法了，还要多谢你的提。我已为她备下了一份产业，过几天就给她。吃不准的就是她的归宿，现在想明白了。她要是一辈自己过呢，另当别论，若要安排，也与我家一样就是了。找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就是了。”

梁玉：“正是。可是，现在就开始了吗？”

“是你先提的，不怪我。我也不，你自找我阿爹说这个话去。我跟你讲，我爹更信你说的话。”

“三娘又忍不住要一了？”

【难他有什么见吗？】梁玉提起神来：“还请赐教。”

“是。”

宋奇大笑：“三娘真是个明白人。那么，梁府呢？不为他们想一想吗？三娘，他们仕是拦不住的。先前都拘在府里，那是因为当时他们是真的不像样儿，现在不同了，总有那么一天。什么都不让他们是不行的。”

宋奇这样讲，也是让梁玉给桓嶷带话的意思。说完自己的事，又问梁玉：“三娘自己呢？”

宋奇很不客气地评：“于同样的小官儿，那是不错的，于梁翁就不行了。不能是‘不敢惹事’，应当是‘寻常人不敢惹’那才是稳了的。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家，才是稳的。”

“好！”

宋奇：“他们都要有新的地方了。”宋义考满了，政绩不错，会换一个更好的县，宋果也将京。宋奇的意思，不试一试终归不甘心，让他试着一任地方官，看吃的病究竟会不会造成大的困扰，如果不会，那就接着。现在宋奇是黄赞的准女婿，即便宋果了纰漏，他应该也能给兜回来。

王才人升了人，与李人平级了，可是折了一个儿，王家人悲喜加，竟是悲的多。李人挖空心思，也没生个孩来，家里人也是焦虑的。两家人在街上遇上，这里不在路上打了，另约了地，约架去了。

梁玉：“我也知的，哪有这样的份不与宦官人家往的呢？那么大一家，几十大活人，又岂是我看得过来的？得自己学走路，自己摔个狠的，也许还有更惨的后果。跌个鼻青脸，才能晓得事儿，能够从容。咱们现在回看看，刚京的时候，惹了多少笑话的呀。如今再也闹不那样的事情了。”

宋奇的慨又是一变，当年梁玉京，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有今天呐！外戚也容易，也不容易。说容易，乃是因为份在这里，总不会太寒碜，说不容易，是一步登天之后想有个好风评太难。梁玉却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