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少年呆愣在原地，那张永远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现了一丝丝错愕的裂痕，他眨了眨，想起她的店被砸之前，在刺青客论坛的一系列闹剧——

“记得。”徐酒岁问他，“不问我去近海市什么了？”

他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情人，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好的师父。

姜泽接过那个册。

徐酒岁指挥着少年帮忙自己整理堆在一起的东西，还挑拨他一起骂徐井年扔东西。

每十几页专门练习一个元素，造型不同，十几页后会有一个空白页，上面龙飞凤舞的潦草字写下一个分类元素，是许绍洋的字迹。

“我就是千鸟堂的九千岁，许绍洋是我师父。”她声音清晰，近乎于果断决绝地打断了少年的迟疑，冲着他笑了笑，“不是要拜师吗，还叫？”

“作业。”少年答，“你走前布置给我的，记得吗？”

没想到看她着自己的草稿，往书桌上一拍，着腰一脸冷静地说：“我去见你师祖了。”

徐酒岁接过来第一就认了这本册，翻开里面都是她刚刚门的时候，零散练习的刺青常用元素练习图……

哪怕店被砸了，咬碎了牙。

对于收他徒弟这件事她也是态度糊。

徐酒岁被他压了压，抬起看到他手里的发夹，冲他笑了下说着“我自己来”一边正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发夹，这时候才发现书房门站了两个人。

“好。”姜泽脸上了一笑意，“师父。”

徐酒岁愣了愣，抬起。

他说完这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没有多问不该问的，也没有多说不该说的……哪怕学校里因为这搜闹得沸沸扬扬，他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

般若，罗刹女，玫瑰，骷髅，佛像——

递过来的画纸上也不是她的设计稿图，几张石膏像练习图，而且可见，一张比一张画的好的那。

拿笔在空白练习册上她低写的认真，一缕发几次掉到前被她别至而后。

想到了她成为刺青初学者的时候……

角微勾，她将手中的册递给了姜泽：“这是师父当年练习的册，回我也给你找个这样的空白练习本，照我练习的顺序，一个个画过来……七天专练一个，先临摹，再原创——”

如今倒是像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她立在书桌上，微微仰着下，漆黑的瞳眸之中仿若缀着闪亮的星光。

充满向往，也充满劲，难得的是一直有人在旁边扶持着她。

耳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她环视周围零零碎碎的一切，忽然顿悟这大概也是上天给机会她徐酒岁一个不破不立的机会——

纸从上递给她。

纹基础元素复杂，初学者什么风格都要练到，很多刺青师如许绍洋只一风格，通常也是了一两年后有了自己的偏向和喜风格后才会放下别的类型专攻一……

徐酒岁当下扔了笔站起来，踩着拖鞋向着男人像小鸟似的扑打着翅膀飞扑过去，双手挂在他脖上，仰着脸，乖乖地问：“老师，你怎么来了？”

姜泽愣了愣。

像是发现了个小彩，徐酒岁笑声来。

少年半弯着腰，半张脸隐藏在后的影中，他垂看着徐酒岁，与她对视上的瞬间温和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边带着一笑。

姜泽笑着应了声好。

家中倒是闹闹。

“别废话了，平时好好上课，周末写完作业了到我工作室来给你系统的学习，月考成绩要拿给我看，退步的话就不许再来了，考完再说，”她抬了声音，“知了吗？”

一个是一脸幸灾乐祸的徐井年，还有一个是面无表情的薄一昭。

“——师父，这是什么？”

“……”

“你就当是你师祖给的见面礼好了。”

她肃着脸：“上课不许画，好好听课。”

……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屉里找个没用过的小速写本，在书桌前坐了下来，照当年自己用的那个练习册，许绍洋给的顺序，一个个给姜泽安排练习分布。

姜泽从设计图草稿下面一个小本，拍了拍上面的灰，递了过来。

起因就是因为“九千岁”这名刺青师……

等店铺收拾完毕，她就能把它重新摆橱窗里，可能就放在以前放的位置附近。

收拾好了东西，徐酒岁当着姜泽的面，又跟纹材料商确认了下各材料和练习的订购。

如此小动作重复几次后，站在旁边的姜泽不知从哪翻来个发夹，伸手摁住她的发，要给她夹发——

毕竟这里面有些也是新开店要用的东西，而且这用的也不是她的血汗钱，是许绍洋给的“砸店神损失费”。

明明只走了几天，就觉得好像她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徐酒岁拾起被踩得脏兮兮的设计稿，拍了拍，又用橡小心翼翼地将脚印脏的地方去……净了找来新的裱框，将它重新裱好摆在书房角落里。

然后就会是新的开始。

七八糟的材料费加起来了她大几千，姜泽看到了也很不好意思问她要不要教儿学费，徐酒岁大手一挥，拒绝了。

他实在不想和她讨论这件事。

她充满劲。

姜泽抿了抿，以为她说的是跟乔欣打了一架那件事。

人不能总拘泥于过去，舍弃不了，割舍不掉，蒙住双还以为自己能够的很好。

指尖在一个画了一半，又被暴躁地胡涂抹掉的般若上蹭了蹭，她这才发现这个涂鸦的右上方，同样的笔记还批注：暴躁什么？

无论是二十一岁还是二十五岁，她总该往前看，人总该长大，第一课就是坦然面对自己曾经拥有过、又或者是失去的一切。

男人垂看了她一下，见她短发在他怀里蹭的七八糟

徐酒岁如今也是随师父擅长中国传统风格，但是偶尔小生意上门，为了养家糊，她也给人纹儿英文字母，小清新图案什么的。

徐酒岁想，她会有自己的徒弟，从此独立起来，还是千鸟堂的九千岁，堂堂正正的那，不需要再任何逃避。

她开始以为是徐井年，没好气地让他去，一定又发现来人穿的仔是黑的，黑仔包着两条细长的——

最开始她从来不说，原来她就是九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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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酒岁有些惊讶姜泽怎么跑过来了，想了想自己这几天在网上闹得“壮举”，这会儿她见到任何熟人都得有心里建设才能行……抬起手挠了挠脸，她也站起来：“姜泽，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