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已经等半天了，听见门房通报快步迎到大门边：“太太她们都已经在宁寿堂等着，老太太吩咐了，让您接了人直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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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谢士洲说完之后，她提醒说：“该去了。”

照谢士洲的说法，他们也就走过谢家大宅一半的地方，可能一半还差。

曹氏摇摇笑：“好了，玉别开你玩笑，还有弟妹……也用不着为她疼。这事我估计炳坤是知的，她真敢提你就往炳坤那推，让小姑跟她兄弟开，左右像这事也不是你能办成的，求人正该求他。”

等到了地方，谢士洲先下去，回将钱玉嫃也扶下去。

她能想到的，钱玉嫃自然也能想到。

“伯娘从哪儿听说的？这消息真吗？”

曹氏就跟预言家似的，腊月十八她过来这么一说，隔天烦人就来了。

没等曹氏细说，钱玉咋呼起来：“我刚才还想跟你说的，聊到谢三哥对你的好就忘了。咱们二姑最近上我家找过我爹，就是说亲事可能结不成，怕家报复他们，让我爹帮忙。你说她怎么有脸？都不翻那些倒账，咱们就事论事，她对不起人家，人家怎么责难都是应该的！”

钱玉嫃一屋就成了视线聚焦，从主到丫鬟，人人都在看她，哪怕还不懂事的瑞哥儿都在看她。最先有所表示的还是老太太，她把钱玉嫃从到脚打量过后，神落在那只被谢士洲牵着的细白手腕上，乐呵呵说：“这就是洲洲媳妇儿？模样真俊。”

早知会这样，谢士洲都没多问，领着钱玉嫃沿抄手游廊走，边走便给她介绍谢家大宅的设计。

两人都没说话。

“你每天不酸？”

先开的还是谢士洲，他看着被钱玉嫃捧在手心里那方鸟纹红铜手炉，问：“手了吗？”

男丁也有，大少的儿瑞哥儿一岁多了，他让娘抱着，这会儿神正好到张望来着。

宁寿堂里的确聚着不少人，谢老太太坐在上位，底下是谢夫人，还有三位姨娘两个嫂外加四个妹妹。

谢夫人

钱玉嫃说这话的时候有温柔，谢士洲一个动，就去抓了她手，牵着手腕把人带了去。

“娘知，可你刚订了亲，这又是过年，得太绝不好。这些事他们不主动提咱只当不知，你二姑过来招呼她坐一会儿，再把人送走就是，没有拦着不让的理。”

“还不知足？”

谢士洲一摊手：“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爹，他喜我们野心大，常说人不知足才会去拼，若满足了，往后不会有多大前途。”

他们过来正好撞上钱炳坤跟钱玉嫃都不在家，府上只有一个乔氏，乔氏刚才帮女儿装好自制的茶，让她带去谢家见面礼，才把人送门呢。

谢士洲说：“你刚来觉得地方大，住些时候就没觉了，再看也不过就是这样。”

让钱二姑去找钱炳坤，他们弟两个好说多了，不像嫂或者弟媳的，面对小姑还得客客气气。

钱玉嫃瞪她一。

谢士洲往她边挪了挪，连炉带手一起握住。钱玉嫃脸上一烧，想挣开他，谢士洲就不撒手，还让别动。

谢士洲说不行：“没听说大男人烤火把女人晾在一边。”

乔氏肯定说没有，说完补充：“不过就快要过年，照往年的习惯，唐瑶跟唐旭年前总会过来一趟。”

钱玉边吃茶边说：“她肯定会来，你不想见可以往谢家躲呀！找谢三哥去！”

钱玉嫃偏看他，好像穿得有些单薄，只当他冷，便把手炉递去。

谢士洲大义凛然说：“我就不一样，我哪忍心全拿走让你受冻？能跟你一起取我就知足了。”

钱玉嫃看向娘亲乔氏：“二姑没上咱家？”

“那你怎么想？”

他俩都快到地方了，谢士洲停下来，偏看向钱玉嫃：“他是有钱，他用不完的钱，又怎么样？都忙着发财去了也没见他怎么享受，跟我娘经常见不着面，从老太太到我那些兄弟妹谁不埋怨他？有些人不敢说罢了。”

钱玉嫃刚要皱眉，谢士洲又：“他很多地方我不喜，可他就是有本事，就算没几个人他，能让这么多人又敬又怕不也是能耐？你看这府上，对老有看法的多了去，谁敢跟他反着？”

他就三不五时往唐家送丝绸，还托人从外面带回珠首饰……这个少爷不住往她家送东西，老爷已经把表当儿媳看，对唐家多有照拂。俗话说吃人嘴拿人手短，要瞧不上东西就不该收便宜不该占亲事不该定，都定下这么久，哪有说退亲就要退亲的？

钱玉嫃气鼓鼓看她：“那我自己烤，你就忍着！”

这会儿他倒是不了，看钱玉嫃站稳当就松开手，等着顺平将两扇大门全打开。

钱玉有哥哥，她把自家大哥带到骏的位置，摊上这么个女的，不她个半死都对不起耗她上这半年时间！

虽然钱家也是蓉城富商，但钱炳坤是自立门，钱家宅院较新，比不上谢家已经扩建好几回的大宅。这宅院很多，从大门走到老太太的宁寿堂就经过五个，前后用了大半刻钟。

这下好了，谢士洲还委屈起来，就在车里对她行了一小声的控诉：“昨天你要吃糯米我二话不说跑去给你买，你呢！同我分享个手炉也不肯！钱玉嫃你没得良心！！！”

“我不冷了你自己烤吧。”

钱玉嫃：……

“你拿去，全拿去还不行吗？”

钱玉嫃双手已经很和了，她就把手炉放下，过来抱着当娘的胳膊，撒着说：“我不是气，只是不想跟她搅和，这一家太算计，跟人往来求的是自己占便宜别人吃亏。以前咱家虽然吃亏，好歹心里想得，这都撕破脸了，谁要合她演戏？不嫌恶心？”

钱玉嫃拢着披风，捧着手炉坐在谢家的车上，谢士洲也在里。

摊上这么个没脸没的男人，不认命还能咋的？

曹氏提起来就是让弟妹有个心理准备，她同意这话。平时拦她还好说，大过年的人家说来祝新年主人家不肯见，这不合适。

钱玉嫃听着就不大兴。

两人是订了亲的关系，车里又没别人，他想摸个手就由他去呗。反正从钱家去谢家也不远，穿过几条街就到了。

……

乔氏劝说：“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过来祝新年咱们请她坐会儿吃一碗茶，要是来说那些狗倒灶的，再送客也不迟。嫃嫃你也别气，你要是不想见她，都不必来，娘会应付。”

本来在说院，莫名其妙扯到人上，钱玉嫃觉得她现在没立场对谢家人指手画脚，就没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