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来，苍白无力地笑了笑――苍白到就连上那样艳的海棠红，都再衬不起气来，此时这不合时宜的颜反倒更显得人憔悴。她摇摇，同我说：“嫂嫂，我该回去了。”说着便从我手中接过去鞭。

他们远远往我近前走着,我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便多看了两,只是心却莫名涌起了两分诡异――就好似我在哪儿曾见过他，且还称不上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耶律战没有要躲的意思，生受了这一鞭。昭正在气上，用了十足十的力，好在她用鞭也算不得纯熟，鞭打在耶律战的左上臂，只裂了衣裳，洇一血痕来，未伤及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昭在前领路，手中还握着缠成一团的鞭，当真是急着要走的。

昭一拍手，“瞧我这记，最打的倒是抛在脑后了。我昨日里在京郊遇上一人，正是那年我们二人一起逛上元灯会那一回，我遇上的带着面的那个男。”

耶律战环视了一圈，面上仍是那令人厌烦的散漫笑意,“何必这么大的敌意。这里是东，我此番是为议和而来，这难不成就是贵朝的态度？”

我喝了一声“昭！”，快步走到她前，将手搭在她肩上了，在她耳边低声：“他是使臣，动不得。否则不必你手，我早便将他命留下了。”

我敛了笑意，看着那人一直微微低着的抬起,两手将兜帽缓缓摘下,一张我果真见过，且恨不能啖其其骨的面孔来。耶律战。

他无甚所谓地摆了摆手，后撤半步，将右手握拳置于前，行了一个契丹的礼节，“太妃、昭公主。”而后又直起来，毫不避讳地直视我，“从前倒是未见过你穿这般的衣裳”，语气之稀松平常，活像是许久未见的故旧友。

可我们二人分明几月前还不而散了一回，也跟故旧友沾不上一儿关系，故仇旧恨还贴切些。

晚些时候萧承彦回，我方才知晓，今日申时契丹的使团亦到了上京，在客栈安置下去，明日一早拜会皇上。

他这一走，昭像是被了气神一般，霎时委顿。我默默将地上的鞭捡起，试着去挽她的手，“殿里说。”

第73章

他皱了皱眉，“

我不知为何心里倏地不安起来，问：“你已经将份告知于他了？”

我不动声地在后拉住昭有些打颤的手，下了逐客令：“依我大梁礼法，外臣使者不得私下拜见中女眷，八王，恕不远送。”

她抬手又是一鞭，招式更见狠戾，兜盖下，只是这一鞭却被耶律战自半空截了下来，他只手握住鞭尾，往后一掼，鞭被绷，昭试了两回都没能将鞭给扯回来，两人就这般僵持住。

她闻言忿忿松手，几乎是同时，耶律战也松开了手，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将地上小女未来得及扫的落溅起几来。

我几近是在他话这一瞬，将昭揽到了后护着,东的亲兵见势也不必我吩咐，登时围了上来,四下里皆是刀鞘的清脆响声。

这般算来，耶律战满打满算也不过是早了他们两日罢了。我试了试梅酒的温度，问：“他便等不及这两日，偏要大张旗鼓地闹上这一闹才兴？”――这时节上了夜还是有凉意的，酒也还是温着喝好一些，趁萧承彦没注意，我飞快给自己倒了一盏，仰一饮而尽。

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个儿上的斗篷,动作慢条斯理,而后抬起来,无声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耶律战一拱手，了一声“告辞”，便转过去，大跨步走了。

我挑了挑眉，“究竟是何方神圣，让我们公主惦记了这么久？”

走到离我前五步远的地方，那人站定,昭往前又走了两步才发觉他没跟上,转过去疑惑地眨了眨。

昭略思索了一会儿，应下了。

“耶律战此人，险狡诈，你当他真是来上京观景的？若不是今日与你碰上，昭不会知他的真实份，旁人也不知他早了两日便京。”萧承彦探手过来，修长的五指搭在青绿的瓷质酒瓶上煞是赏心悦目，只是这双手下一刻却将我手中的酒瓶夺了过去。

后面这人比昭一个来,着一件鸦青斗篷,宽大的兜帽将脸遮了个七七八八。脚下的步沉稳有力，行动间颇有几分气度，怨不得当年上元灯会昭不过惊鸿一瞥便记挂了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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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这时候也确是该叫她一个人安静想想，没准儿什么时候便想通透了，即便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时间一久，也是能好的。是以只：“你便不要骑回去了，我叫人备车。”

我挡住还有几分在状况外的昭，上前半步，“本自是知，八王为求和而来。只是不知，八王竟甩下使团，孤我上京。果真好胆量。”求和二字的音咬得要重一些。

我眉弯了弯，打开油纸，随手拣了一块吃，余下的怜薇替我收了下去。

耶律战只轻飘飘一句“迫不得已”，便又将兜帽上，边沿放下来。

我见她这副模样，不免起了几分逗的心思，说：“择日不如撞日，既是已在门外，便不差这几步路了。我倒是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才俊，才能将你迷的五迷三。再说，就这般把人留在外，也不是待客之。”

昭的手猛然从我手中去，我回过去却已是晚了，她右手的鞭被抖开，一鞭横扫过去。

他仍只是笑着，分毫不恼，越过我淡淡望了昭一，“可惜，公主想来是不能赏这个脸，陪同在下赏这上京好景的了。”

我察觉到昭的手握成了拳，一时没来得及劝住她，只听得她冷冷开：“你骗我。”

她嘴角上扬，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活脱脱一副坠情网的模样，“改日再同嫂嫂细说，他还在门外等着呢，我说只送样东西来，上便回去的。”

了一趟，还着呢。”

我一抬手，亲兵整齐划一地收刀鞘，退了下去。

昭满不在乎地了，“我本以为是遇上了歹人......说来话长，还是改日再同嫂嫂细说。”说完便急匆匆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