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的狐妖大多是化不全人形的，或着耳朵，或扫着尾，甚至还有狐狸型的，扑着迎风蹁跹的蝴蝶。止愚坐在园中，脚下也盘着一坨黑狐。

偶然一日在万千荼蘼中瞥得其余芬芳，她自是一阵欣喜若狂，那时的她并不晓得那玩意儿名叫杜若，只是觉得它有生有死，不似满山荼蘼一般，永远活着个鲜丽的模样，便时不时地注意着，看着它从翠盘踞到香飘一角，再到满枯黄。

她的手放在怀中的白狐上，怀中的狐狸合上了睛，似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她瞳中光百转，却是觉得这一情形分外地熟悉，熟悉地好像她了原初之森便要杀妖一般，诚然，这个比喻实在是没有什么平。

沉默了良久，止愚确定不曾见过面前的人，沉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第五话

且说止愚被那狐妖掳至他的地方，安心修养了数日，而狐妖也一直留在旁，似乎对蔡府的事情丝毫没了兴趣。而止愚见他虽总是一副柔情缱绻之样，却毫无越礼，便也随他去了，但真正重要的却只有一，那就是她打不过他。

闻言，那狐妖起整衣，用衣袖遮了脸，哭的是梨带雨，凄凄惨惨戚戚地，“多年未见，怎地这脾气越发暴躁了？”

所谓故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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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素来知她记不好，如今又过了这许久时间，有些人，自是不大记得。

年复一年再一年，那悠长时光，看着些许杜若生死，她竟觉得岁月也是静好的。

几日相伴过来，止愚觉得那狐妖也并非十分纨绔，只是有一却让她十分不解，那便是她所住之地的窗外，那里，每日都会剪上几枝她喜的杜若。

只是她还未反应，这几日一直待在她侧的“刀俎”却已是没了个踪迹，此一失踪，便是足足四日。

止愚一记白扫过，心中疑虑却是更多，抬手扶额，却是发现指间的伤被好好地包扎着，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草药，毫无痛，“你与蔡府的人究竟有何仇恨？”

只是如今这鱼，过得有些忒舒怡了。

止愚暗自，却不知怎地，总觉得他似乎要代遗言般，心竟微微疼，竟是百年来未有的痛楚。

“都说了不要了。”狐妖打了个哈欠，竟转个睡在一侧，糊不清：“你暂且住在这里，蔡府之事一结，我会派人送你离开。”

狐妖所住之地是琳环抱，青藤扶檐，左右多些碧桃芬芳，游廊曲桥盖在上，倒是分外有趣。而一等侍婢见自家王近日一直腻歪在止愚边，不仅多了些许敬意，那狐狸看着止愚，是转啊转地，透着诡异的光芒。

止愚看着她嘤嘤哭泣地样，暗自叹了气，“你既知他们有天地法则护着，那还任由你家王手？”

我们不熟。止愚内心暗忖，脑海中不禁闪过那一双狐狸媚，顿时觉得这“不熟”二字，实在不能问心无愧地说。

“自是认得。”狐妖笑着，倚在榻上，姿势倒是收敛了许多，可是狐狸这东西，什么姿态都是勾人地。他睛溜瞅着止愚，有些懒散，“倒是你，是经历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也不见他保你周全？”

止愚嘴角一，纵然她脑再不灵光，可今日这一番，她也能十足地确认他中的“丑货”是何人了。

“你这人虽看着极为不靠谱，可却是生的个七窍玲珑心，怕是早已看我已油尽灯枯……”

止愚再次叹了气，却不知是说她呆蠢呢？还是单纯呢？

止愚手中动作一滞，然后狐疑地看着他，“你认识我？”

“你家君王唤何

“我素来孤僻，天上人间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事，只是如今再见了你，心中倒是有些不舍……”狐妖一语未终，然后蹲下，半跪在她面前，长长的叹了气，“只是事已至此，如今的你委实不该再牵扯来，若是了差错，我纵是万死也难以赎罪，只可恨不能多活几日，亲自去会一会那丑货，问得他是如何负心于你！”

坐在窗前，看着榻上风婉转，一酥的狐妖，止愚手指划过杜若，并未言语。

“蔡谭贪财，说白了那姓蔡的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善人，情奢侈，多得是冤孽。因着少时落过寒池，一旦秋便要猎捕我们狐狸及紫貂一族，为求完整，千金聘得一些手准的屠夫，倒是方便了他蔡谭一人，只是可怜了等亲友，只能留在黑暗的屋里，一血，活活疼死。此次君王手，若非绝境，怎会如此？倒是便宜了那些人族中人，仗着弱小便由着天地法则护着，妖中人碰都不能碰。”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不久便是平稳地呼声。

耳边听得一声细细的长叹，止愚在脑壳中挖了许久，“他，指的是谁？”

“咦？姑娘不知吗？”旁正剪着海棠的小狐妖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随后放下手中的剪刀，“等以为王已经告知您了。”

“给你时间，趁我还未斩断那条狐尾，下去。”

她修为远在他之下，可那一双睛却不是白养的，他如今虽一坦然轻松，可内的灵力怕是早已空的没了几丝。

可这些话，谁也不敢明面说着，在以武为尊的世界中，若是打不过了，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

“王说他解决完蔡谭一事后会立即回来的。”那小狐妖眨着汪汪的珠，满心信任。

对于此，止愚也是懒得解释，一来，她素来不是个喜解释的主，二来，她实在是不会解释。纵观前事，止愚觉得，解释这东西，总是飘啊飘地在她周围，却从未敢近她。

“名字啊？”狐妖仰，那样似乎有些纳闷，旁人看着却是蠢萌蠢萌地，“不记得了。”

说是喜，其实也并非真的喜，只是她以前住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开不败的荼蘼，外人见了，也只当她荼蘼的痴情，的疯狂，只是没人知晓，那荼蘼却是她此生少厌的。

“不就是整天腻歪在你边的那个丑货吗？你不会失忆了吧？”

当真……不熟吗？

虽说止愚的仙灵只够达到七品上仙之位，但在止愚的世界里，武力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佳方法，照屠灵他们所说，便是她不知从何方带得一杀戮而回，只有脚下踩着尸，心，才是安稳的。

正暗自思忖，那狐妖已从榻上起来，将上的披风系在她上，一阵温包围着心，止愚方才觉得，自己一人坐在窗前许久，竟是浑冰凉。

怀中突然又多了一只白狐，绵绵地卧在她上。

“你们家王到底与那蔡谭有何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