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

“没错，这个境况实在太糟糕。”

“我是理解你，但我不赞同。”我看着她说，“别说我是你发小，就算我只是一个陌生人，冲着我还是个医生，我就不可能说你明明有救却拖着不动手术是对的。至于你刚刚说的理由，我也实话告诉你，我因为孟冬的事分神了医疗事故，虽然理好了，但我到今天还是不能手术室。因为当时我负责的那个病人死了，我觉得是我害死的。”

她鼻，抬说：“救急不救穷，你是傻的吗？”

我笑了，轻声说：“其实我没有，以上都是我瞎编来忽悠你的。”

李少君扑哧一笑说：“张旭冉，你今天唠叨得像个老太太。”

“是吧，”她大欣，说，“所以你说我嘛还动这个手术？啊？我最尴尬的是，我要是想活着，就必须得用上那十万块，你听说这个事了吧？余朝方那个大嘴肯定告诉你了。我实话跟你说，我本钱不够了，十万块放我底下我本拒绝不了。可我宁死不用这个钱，我他妈的真是宁死不想用这个钱……”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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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君哈哈大笑。

“你刚刚明明很理解我。”她叫声，“张旭冉，你怎么尔反尔啊你。”

“你总不能指望我说你不动手术的决定是对的。”

“我真正想说的是，你他妈别再给我装悲悲戚戚的病人样了，老实，该动手术动手术，往后该怎么活就怎么活，等问题真的发生再去考虑解决办法吧。现在就闭休息，等下你爸来你也少气他，余朝方你就不用再骂他了。大一小伙，被你骂得狗血淋也难看不是？我看他对你还算仗义，这年要找这么仗义又心的难。而且你也别想歪了，人家就是来献心送温，凭什么不行啊？许你病歪歪的，就不许别人关心你？多个人帮忙多方便，对吧？你难忍心看着你爸拿着老镜挤着队去帮你缴费？”

“我的意思不是志向这东西没用。”我扶着她躺下，将被盖到她腋下，掖掖被角说，“但人活下去，可能不是只靠志向来获得意义。捱下去，你会找到理由。”

我伸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笑骂说：“你就作吧

“至于你说的那个刘溪梅，我在国遇到过她。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她嫁给一个比她大很多的富商去那度月，不知怎的就去找我了。所以我对她有印象，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早已不弹钢琴，钢琴家之类的志向估计除了她自己，也只有你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叹了气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拼命要当医生的愿望可拯救不了我一直当一个不差错的医生，它还不能帮我守住我的前未婚夫，它说到底，除了忽悠我十几年废寝忘傻乎乎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地努力之外，对解决我的生活起不到一作用。这个，你想不到吧？”

她说得哆哆嗦嗦，浑颤抖，我上前抱住她的肩膀，她靠在我胳膊弯里发抖，我着实安抚了好半天，她才算稍微平静。

“这么着吧，”我说，“我给你十万块，原本存着想付房首期，反正现在想结婚的男人也死了，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添。余朝方那个钱咱不拿，好不好？”

李少君睁大，问：“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