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至的声音不大，然而语调却并不混不清，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以那与平日里懒懒散散丝毫没有区别的语气这么说着：

在梦境，许策脸上挂着僵得几乎化不开的笑容，神里却没有笑意，冷冷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孩童独自站在三阁议事的明正堂的台阶下，听着上首三位阁老自顾自地决定着他的未来。

朝臣在君主面前却是不该醉酒失态，太尴尬地笑笑：“聂卿，是孤请阿至来的……”

一时静默，只听乐至忽地笑了一声，也不看聂诤，满是醉意地端起酒杯便往嘴边送，聂诤看起来竟是怒极，直接伸手打翻了那酒杯，抬手给了乐至一个耳光。

碧荷垂着没有直视聂诤的睛，双手用力托着走路不稳的乐至向外走。乐至实在是酒力不济，半靠在碧荷上才总算是慢慢走到了备好的车上，一下脱力地摔在车座靠里。

“殿下！”聂诤肃容，“即便在府内，殿下亦是太之尊！岂可如此放浪形骸！”

“啪——”

聂诤不好，听说他的生母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他的便一直很差，而与此相对的，许策在习武一途天资极，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颜玖呆了呆，回看看置若罔闻的乐至和面有怒的聂诤，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江湖杀手组织“啄木鸟”收钱买命，已然杀害了两名朝廷命官，正是声名鼎盛之际。

那是多么久远的过去了呢？

三阁决议的结果是，他们需要一个内应，需要有一个人啄木鸟内去探查详情，然而啄木鸟这个组织却有一个特，他们愿意接纳的，都是天资众却又被遗弃的孩，对成年人完全地不信任，没法轻易地潜去。

颜玖好奇地把耳朵凑到乐至嘴边，想听听他在醉酒之后会说些什么。

“太爷，你终于要杀我了。”

袁枫恐怕是先前忙着将早晨石简夏那档事通知聂诤去了，这会儿才到，迅速落到车厢里问颜玖：“公伤还好吧？”

六岁的聂家七公聂诤，九岁的许家小公许策。

最后众人的目光放回了三阁之内，三阁弟之中恰好有两个年纪尚幼，且同样以早慧著称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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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诤手上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然而乐至面本就白，被这一耳光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立刻浮现好几红印。

颜玖没理他，只看着乐至仰卧在座上，双颊尽是酡红，醉得迷迷糊糊，嘴角微微泛着笑容，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若是随便找一个十岁以下的孩送去，同样有一个问题，那个年纪的孩被丢那地方，谁能保证他还能记得自己的初衷，谁能保证他不会被对方洗脑叛变？更重要的是，谁能保证这个孩，能撑得过“啄木鸟”那非人的训练？

太被抓了痛脚，立刻哽住，讪讪然不知该说什么。

而新安定不久的朝廷，不想让他们在这么闹下去了，皇帝下了死令，五年之内剿灭杀手组织“啄木鸟”。

他那一年，九岁整，

“来人！”聂诤扶着桌才站稳，也不理会旁人的光，怒，“把这个目无君上的人送回去禁闭反省！”

起码在那个时候，他还只是许家的小公。

☆、过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