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藏起来吧，以免滋事。你今日是第一次来军营，没碰上事的，若是撞上了屯长或是百将，没你好果吃。”

连胜：“没人跟我说不。”

“那群猢狲，光会支使我们。”

“难怪说呢，我看你也像是个南方人。”那小兵笑了一下，“你明日还是去和他们个歉，服个吧，何必与他们呛声？他们多的是为难你的方法。”

几人抬偷偷打量片刻，觉得她面上表情看起来虽不好相，但应该不是一个会故意滋事，脾气不好的人。想着之后还得一起住上一段日，总别得罪了才是，于是试探：“兄弟，兄弟你是哪里人呐？”

小兵抖了抖被：“唉，睡了睡了，明日还要早起。说是得去松土开地，明年才有粮吃。”

“军营可不是随意可以走走的地方，何况是晚上。”那士兵阻拦，委婉：“晚上还是不要去了，你见谁今夜去了？”

“今日爷爷心情好，这样，你跪下求个绕，我等就放你离开。”

穷，这里是真穷。

还是觉得饿，从怀里掏粮。掰了一小块，在手里了，然后才放嘴里。

连胜闻到些许香味，腹中已很是饥饿。拿了碗递到士兵的面前。

一般吃饭得讲个先来后到，新兵得排在最后。边郡资匮乏，没个正经吃饭的地方，哪里空闲了就坐哪里。

来者举着火把靠近，那火焰被风刮成一长线，最终来到了城门前面。

片刻后，一细弱的声音响起：“他这人……真不要命了吗？”

军营中煮饭用的多是陶，陶适合煮粥不适合煎炒。因为小米更适宜保存，所以军中吃的最多的就是小米粥。里面再加上一些野菜、野果，大豆用以调味。但整日吃这些，也有些不对味。

太了，想喝。风大沙重，又不想张嘴。

几人裹着被没有动作。嘶嘶着冷气，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打。

不久后同房的几人相继过来，见着连胜沉默下来，各自靠在自己的床上。

“唉，开来的地，也不是给我们吃的。”

连胜竖起衣领，遮住鼻，在城门坐下。

连胜轻笑：“是吗？”

二十匹……不，得有二十五匹。或许有二十六匹。

“诶，兄弟！”一士兵忍不住，翻而起：“天已黑，你要去哪里？”

连胜不那些规矩，抱着自己的长剑，不与他们打声招呼，跟着排了队伍。

“南方人？南方人你来北边参军？这也习惯的了？”

连胜眯着，听着越来越近的蹄声，微微睁了下。困意消去，看向前方的黑影。

小兵又问：“兄弟，我说你这剑是怎么带来的？他们怎么许你将剑带在边？”

“哪里来的小兵，不知天地厚。”那胡人笑，“留在这里什么？还不赶！没人告诉过你，看见你爷爷，有多远就给多远吗？”

连胜偏了下，压着声音：“南方人。”

对面动静一顿，战缰绳被勒，抬起前蹄，发一声嘶吼。

连胜不见生气，端了碗随意找个地方，蹲下吃饭。从怀里掏一块瘪得发的面饼，就着稀粥咽下去。

此时城里的巡卫兵已经撤了，这日天黑得特别早。

连胜将吃完的碗放到规定的地方，又一声不吭地回了住所。

连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说了一句：“月亮来了。”

连胜拄着剑，稍抬了下：“在我大梁的地界，你问我是何人？”

“不错。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啊。这地界，不是你我能气的。”

为首那胡人像是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屑呵了来。

后面的人一阵哄笑。

夜里起风，城墙上的灯笼晃来晃去，又顽地亮着黄光。不知是哪块地方没有关好，门扉撞击的声音“砰砰”传来。

“这不是朝廷委任的武官就快来了吗，近日军营中，谁都没有好心情。不如安分一些。”

第244章番外十三·连将军手下无弱兵

百姓似乎已经有所察觉，早早闭门窗，躲在屋里。主动将一些吃的东西拿来摆在外面，只盼他们拿了就走。

光听声音，觉得这人还不错。

“半仙。”连胜笑，“他们说我活不过今晚，这是在砸你的招牌啊。”

那士兵也不抬，特意从粥的上面撇了半勺汤给她，没有再补的意思，挥挥手示意她赶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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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灯，窗合上了，怕有风。天很快暗下来，连胜又缩在自己的床脚，几人压看不见她的表情。

老兵们回看她一，明面上没有声，却已经跟打粥的伙兵使了。

几人勒止步，没料到这次在门看见了一个人影，问：“何人？”

连胜提了提手中的剑：“我有分寸。你们睡吧。”

为首那胡人

这群半大的小伙儿刚到了新地方，白天忙了一天，这会儿放松下来，多的是说不完的话。絮絮叨叨地开始拉家常，又各聊嗑。越说越兴。

练兵，吃饭，田务农，就是每日都要的事情了。

却已经已经排了大半的人。

床上连床薄铺都没有，她暂时也不想去领了，都记在心里。用手随意在木板上掸了掸，将剑放在旁侧，直接坐下。

众人只见黑影朝着门飘去。

“唉，算了吧，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为首之人冷声：“找好明日来替你收尸的人了吗？”

房间内渐渐安静下去，连胜扯了扯衣袍，床铺站了起来。

连胜同样不屑：“我是大梁的士兵，自然是护我大梁的国土。狗，尚且知护家，你等却连这个理都不懂吗？”

要说大梁的军饷，虽然批得不多，但下批的时候也没有克扣，只是中间不知去了哪里。

连胜手在门闩上，回过说：“随意去走走。”

吃的不够，也只能自给自足了。

一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执算命幡从街后走。清朗劲的声音混在风中飘来，他说：“总说祸害遗千年。她的命可比你们都长着呢。自有阎王来收，不劳几位挂念。”

连胜站了起来，拇指扣上剑格，将它推开一指。

话音未落，又是六七长影，从各站了来。

“是没人敢跟你说吧。这边的人都不想惹麻烦，你还一副阎王脸。”

说着直接推开门去，不忘将门带上，转夜中。

原本军中是明文规定，从事劳作者，早饭半斗小米，晚饭三分之一斗小米。她坐着观察了一会儿，别说新兵了，老兵也吃不到足够的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