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她应该知自己情况不好，但是还不知会那么快。”李舒白徐徐闭上睛，说，“就让她再嚣张任地幻想几日又如何，以后就算她要烦我，也没机会了。”

车经过长安宽阔的大街，在鄂王府门停下。

“四哥，你最知我心了！”李喜地捧过，用指尖一颗颗抚摸过，又说，“四哥来坐坐吧，我最近得了一块天锡茶饼，是今年新的茶，待会儿煮茶共饮。”

黄梓瑕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自己缩在袖内的右手，那里袖袋中，有一被白布包好的的小东西。她心中微微怵动，看着陈念娘心想，这是刻着你名字的玉，冯忆娘到死也没让它离开自己呢。

他瞄了她一，一路上都在沉默。悬挂在车上的琉璃瓶中，清随着车的颠簸微微晃动，里面的小红鱼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状况，静静趴在瓶底，波澜不惊。

红泥小火炉，细细长松枝。厅四面门窗敞开，窗外引了一小泉，堆砌几块雪白山石，栽着大片短松，有一雕细琢的诗意。

九秋行霜（三）

“崇古说的是，刚好我这边有个现成的琴师。”李笑着，立即吩咐人把陈念娘请来。不一会儿，陈念娘就抱着琴过来了，行礼时看见黄梓瑕，脸上顿时喜神情，朝她微微：“杨公公。”

许久，她才听到李舒白的声音，问：“你知她天生不足之症，活不到二十岁吗？”

她心中微凉，但面上还是笑，对她说：“陈娘，还没查到你师的消息，看来还要再等等呢。”

他笑对着黄梓瑕，上来迎接李舒白：“四哥，今日你不是与回纥的海青王在大明议事吗？怎么有空到我这边？”

黄梓瑕立刻就明白他想借题发挥什么，低声凑上一句：“若再有个琴，就是十成诗意了。”

黄梓瑕端茶啜了一，抬看厅的上，悬挂着王维的两句诗。一句是松风解带，山月照弹琴。一句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

京中声名不堪。”

李舒白赞

李舒白品着茶，说：“有松，有泉，有石，又有圆窗如月，真如走诘诗意中。”

黄梓瑕愕然看着他，他却只望着那条小红鱼，说：“当年若不是元鸷扶立皇太叔宣宗皇帝，益王应该已经是天下之主。所以作为曾经的皇位继承人，这一脉天生便是该断绝的。如今益王死了，岐乐的兄弟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孑然一——不然，你以为我父皇去世的时候，她为什么敢握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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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娘，她面容憔悴了一些，不过琴艺依然令人叫绝，一曲万壑鸣，松间泉上泠泠响彻，令人忘俗。

黄梓瑕刚刚随着李舒白下车，抬见鄂王李已经站在门了。他依然是那副清秀脱俗的模样，面容上带着三分笑意，一清贵温柔。本来略显单薄的五官，在额那颗朱砂痣的映衬下，顿时瑞彩生辉，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少年。

黄梓瑕默然无语，想着这个成为京中笑话的格恶劣的少女，想着她苹果般的脸颊和杏般的。许久，她才轻声问：“岐乐郡主自己知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不过他送了我一串金紫檀的佛珠，想来你会喜，就送过来转赠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