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太自然，低的又太快，所以没看见荆复洲里刹那焕发的光彩。很久很久，不曾听她这么跟他说过话。低了低，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荆复洲虚虚环着她，声音也比刚刚要低：“一起洗？你不是也汗了么。”

安愿摇了摇，神有些纯真和茫然：“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总会给佛祖多上些贡品，免得死后下油锅。”

他们到达的时候是下午，涛晚上准备了接风的饭局。荆复洲在泰国是有自己的房产的，车离开机场，安愿望着外面的陌生景，忽然觉得几个月前自己在北方独自生活的那段日，好像已遥远的成了梦境。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她开始分不清，这迷茫在她看见青葱草木后面的独栋别墅时，在心里被无限放大。

安愿站在一边，脸苍白。

荆复洲淡淡扫了他一，示意他闭嘴。少年满是伤痕的手把那包东西捧过来，待看清了是什么，脸上的表情一变，原本愤怒的神猛然间就乖顺了，双膝跪地千恩万谢的对着荆复洲狠狠磕了几个：“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安愿低看向他。

因为听到响声，周凛和荆冉也从房间里走来。几个中国人居临下，看着几个泰国人围殴中国少年。这场景让安愿觉得发闷，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少年不知被谁踢到了小腹，蜷缩着喊了声“救命”。这两个字是中文，而且带着粤语音。那是安愿的乡音，她脚步一顿，重新朝着楼下看过去，少年发凌，鼻梁上沾着血迹，半边脸庞起。

她似乎铁了心要问所以然来，老董叹了气，指了指刚刚爬起来的少年：“他爸毒，他是帮他爸来买货的，但是钱没带够，想抢。”

浴室的门关上，安愿环顾四周，装修，她歪了歪，总归闲来无事，于是起往外走。别墅有三层，一楼住的是几个泰国人，据说常年在这里照看房的，二楼给了他们，三楼的楼梯锁着，应该很久不开放人上去。安愿在二楼绕了几圈，房间布局都差不多，路过荆冉他们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周凛听到声音，抬对她礼貌的笑了笑。

她听见了，荆复洲说的，他说他想试试对她好。

一边说着什么。虽然是二月，泰国气温还是不低，安愿把外脱下来搁在臂弯里，跟在荆复洲后走的很慢。涛喊了声“洲哥”，又看向安愿，犹豫了一下，那句“小嫂”被他吞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唤了句“安小”。

“怎么回事。”

少年拿着那小小的一包跑门，左被打的有些跛，跑的歪歪扭扭。荆复洲收回目光，看向安愿：“看见了吗？那就是你在信仰中想要拯救的人，只要有货，他可以跪下叫老爷爷。这个

她很久没跟他说过这么长的话，哪怕字字都透着刻薄。荆复洲笑了笑，衬衫的扣已经都解开，他就这么敞着衣服朝她走过来，一只的膝盖搭到床边，支撑着他微微俯下的：“照你这么说，佛祖跟那些拿钱就能收买的贪官有什么区别？你要是信佛，这话就是大不敬了。”

荆复洲和安愿的房间在二楼，和荆冉他们隔着一条走廊，几个房间。回房间必须要先路过荆冉他们，才能到达走廊尽。别墅装修是欧式的，和泰国本土并没有什么关联，只是二楼的某间房里供奉着佛像，上楼后荆冉去跪拜，荆复洲却淡淡的拉着她回房间。

“我不信。”安愿有些无趣的样，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你不是要去洗澡么，快去，有汗味。”

安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底神愕然。荆复洲挑了挑眉，在一旁发轻笑。

荆复洲伸手推了少年的脑袋一把，冲安愿的方向扬了扬下：“别谢我，我也是看在这位的面上，去，谢谢你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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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对安愿恶语相向的少年立连带爬的过来，抓着安愿的脚腕不住的磕：“谢谢姑……谢谢姑……”

一楼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布局，她叹了气，打算折回房间。脚步刚刚离开楼梯，忽然听见下面有吵闹声音，她一愣，转扒着栏杆往下看。

“安小……”

老董就站在一楼的楼梯，对这一幕视若无睹。安愿从他边绕过去，听见他喊了声“安小”，话语里有阻止的意思。安愿没回，冷着脸朝几个泰国人走过去，她是跟着荆复洲门的，又是极辨识度的一张脸，泰国人记得，见到她过来，也就停了手。

“你不信佛？”安愿坐在床边，仰着看他。荆复洲回来的路上了汗，正解着衬衫扣，打算洗个澡，听了这话之后他转过，原本准备去往浴室的脚步也换了方向，朝着她这边：“你信佛？”

“行了。”楼上传来声音，安愿抬，看见荆复洲已经换了净衣服，发上还滴着，就这么随的走了下来。他也许是把事件听了个大概，也许本不在乎发生了什么，径直走到少年面前，丢了一包东西下去：“拿着快，别有下次。”

十六七的样，是该明辨是非的年纪。少年已经伤痕累累，再打下去恐怕会没命，安愿挥挥手让那几个泰国人退后，走到少年边蹲下：“你走吧。”

安愿没说话，看向他的神已有不耐。荆复洲叹了气，倒不勉，在她额上浅浅吻了吻，起：“你可以在别墅里走走，熟悉一下。”

“跟您真的没关系……”

少年见安愿这幅样，索破罐破摔的指着她骂了起来：“装什么圣母？这房里的有哪个是好人？不给就不给，别装着这幅嘴脸教育我！”

少年蜷缩着侧躺在地上，围着他的男人们散了，安愿看见他轻微搐的。她皱起眉，转看向老董：“怎么回事？”

从二楼平台看下去，一楼大厅的情况一览无遗。两个男人用泰语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踢着脚下的少年。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形孱弱，基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安愿神漠然，不想看这场闹剧，转走。

“怎么回事。”

“安小，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快上去吧，一会儿再伤着您。”老董语气并不恭敬，尽一一个“您”字。安愿双手抱臂，冷冷的看着他：“我问你怎么回事。”

安愿皱眉，挣了几下才挣开，站直居临下的看着他：“那不是帮，那是毁了他，我让你走就快走！”

听到中文，少年猛然抬起来，一把抓住安愿的手腕：“……我求求你……我爸不行了他真的不过去的……您给我一吧……”

“你爸爸是个无底，你该知对错，以后别再来这。”安愿说着就要起，那少年却拖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您也是中国人……您就当帮帮同胞啊……”

老董神有些诧异：“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