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游人来往，到了晚上由于太过寂静而无人问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九少爷着蓝领袍衫，脚幞，标准的读书人装扮，孤袖手等待，看上去姿落寞。

玉已在碧纱阁摆好了饭，徐三爷和氏也在。碧螺搀着徐老夫人来，氏殷勤的上前服侍。

苏老太太拉着弟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尽给我送信。”又指着苏三爷：“我让你小舅舅在这苏州城内也开一家医馆，也好就近照应。”

虽然两家已商定退婚意向，但徐大夫人新丧，至少要等到七七后才会请媒人来退婚文书。在外人看来，徐孙两家仍是亲家，徐大夫人的七七仪式，孙家理应前来拜祭。

到了要七七法事的日，一家人提前一日抵达广仁寺，遣过下人来赁下一个小院供徐家人居住，舟车劳顿，各自安顿好不提。

等到亥时，已是暮四合，寺庙里的僧人、仆妇、借宿的家眷均已安寝。

徐婉真外嫲和小舅舅直到殡前一天才赶到，外嫲毕竟年纪大了，加之痛失女又舟车劳顿，望着不如以往神好。

徐老夫人扫了一冷冷清清的几个人，大孙女徐婉真安安静静；孙徐文宇的小脸瘦得下都尖了；庶徐昌兴呐呐低；庶媳妇面上殷勤。不禁忆起徐老太爷仍在时的闹，心下酸涩。

当日天刚黑，到了酉时，葛麻来禀：“小，九少爷已经到了。墨竹说怕明日人多不好碰面，问能不能今日夜间见面？”

桑梓见状正退下，徐婉真：“不必，你也一起听听。你们都是我信的过的人。”桑梓心下动。

苏老太太闻言笑了，“看我家宇儿多乖，这么有孝心，知惦记你外公。你外公去岭南找药材，都去了半年，年前一定能赶回来。”

葛麻应了，疑惑：“今儿听了墨竹的话，我一直想也想不明白九少爷所为何事。小可知？”

桑梓答：“听那报信的家人说，走到三河码时，前方河被江南都督府的官兵给封锁了。打听了一下，说是在属抓捕匪。苏老太太便先遣他走陆路前来报信。”

见徐昌兴开，徐老夫人：“我知你要说何事，等完七七法事就议。”氏闻言暗喜。

外嫲，外嫲年轻时跟着外公走南闯北，游走行医。有了孩才在常州开设医馆，安顿下来。

氏见徐老夫人将要回房，扯了扯徐三爷的袖，徐三爷迟疑的开：“母亲，我有一事。”

亲了亲徐文宇的额：“回来了一定来看你呀，给你带好吃的。”

徐婉真：“阿嫲，不要为了我们大动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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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见葛麻走来，屈膝行礼后：“小，我这里有一事禀报。”说罢拿看了一下桑梓。

从孙三夫人来退婚起，再见到这方小印，有是人非之。

徐婉真换上丫鬟服饰，留下桑梓在屋内支应，跟在葛麻后，悄无声息的了院门。墨竹等在院门外，打了一盏竹雕灯笼，引着两人沿小路往寺庙后方的竹林里的“听风亭”走去。

待用完饭，徐老夫人吩咐碧螺：“给宇儿每餐加上，早餐加上。孩正是长的时候，这些守重孝也能吃。”碧螺应了。

苏老太太刚勾起的悲伤情绪被这话逗笑：“就你能的。”

☆、第8章葬礼

只听徐婉真清冽的声音：“见过孙九少爷。”

送走了阿娘，徐文宇变得不说话，小小的人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徐婉真为引他说话，白日陪他习字帖，晚上耐心给他讲来自现代的童话故事哄他眠。“木偶奇遇记”“白雪公主”听得徐文宇两发光，也恢复了些许活泼。

徐婉真：“应该是阿爹的案有了什么线索。孙家是书香门第，多年积累的官场人脉盘错节，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

徐大夫人生前乐善好施，苏州城里城外受她好的人不少。不少百姓自发扶老携幼为她送行，黑狗扶着母亲行走其中，那货郎也带着幼婆娘来为恩人送行。可传为一时佳话。

葛麻将墨竹的话复述了一遍，拿孙九少爷的小印给徐婉真。

到了徐大夫人下葬的日，为了稳定人心，在徐老夫人的吩咐下，葬礼闹隆重。

茶师傅主持了祭门仪式后起杠，僧、齐诵经，鼓手在生指挥下奏乐。徐文宇哭着摔了瓦盆，徐婉真抱罐跟随其后。

孙

苏老太太拭泪，“傻孩说什么呢？跟外嫲不要这么见外，我们以前也有过这打算。”

亲友所送挽联、诔词、挽诗扎了彩棚抬着，沿途不断有亲友加送殡队伍，孙家也在其中。

刚洗漱罢，娘便带着徐文宇到了。这些日，徐文宇益发粘着阿，两人便一去往正房给徐老夫人请安。

两人共养育三个儿一个女儿，对阿娘和自己宝贝的不得了。如今阿娘去了，外嫲还不知如何伤心。问：“为何受阻？”

灯笼发昏黄的光，映着她的脸庞莹如玉，就这样看着她，怎么瘦了这许多，这些日，她是怎么撑过来的？脸上的神情再也寻不到往日的俏天真。

徐婉真思忖良久，对葛麻：“你给墨竹回话，阿娘下葬后将在广仁寺七七法事。孙三夫人理应会来，到时寻隙见面。”

抱住徐婉真痛哭了一场，一旁苏三爷劝：“阿娘，你瞧外甥女不是好好的，快别哭了。”又将徐文宇抱来见了，苏老太太才收住泪。

徐婉真：“待祖母和外嫲安歇了再去，问清楚见面地。”

到达听风亭，徐婉真不由暗暗颔首，孙九少爷行事考虑周到。这个地看上去四通八达毫不隐蔽，但人在亭里便可看到周围动静。

见到徐婉真逐渐走近的影，孙智韬只觉心加速，是有多久没见到她？原来不知不觉间已情。

苏三爷是苏老太太的老来，年纪只比徐婉真大四岁，尚未娶妻，与徐婉真关系甚好。眉生得灵活生动，从小在医馆长大又天资卓越，一医术尽得苏老太爷真传。

当下扬着眉，得意：“小舅舅别的本事没有，一医术那可是天下少有，外甥女你尽放心。”

徐婉真对这方小印当然很熟悉，孙九少爷常给她捎一些团扇、妆镜等女儿家的玩，为避嫌从不写书信，而是将玩用纸仔仔细细包扎了，再盖上这方小印，足以看他对徐婉真的用心。

徐文宇扬起脖，声气的问：“阿嫲，外公怎么没来？”

徐婉真听了心下担忧，这路上不大太平，希望外嫲和小舅舅能平安到达。又听桑梓：“老夫人已经打发人，这几日都去码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