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回京，肯定是要的。老太爷一路把杨阁老到现在这个地步，其实也就是为了给后人铺铺路，不是，他哪肯提退休的事？蕙娘也没有废话，她直接问，“皇上意思，给他安排在哪一呢？”

老太爷角逸一丝

他似笑非笑，“你既然已经立定决心，不在乎是骂名还是誉，这得罪人的事，想来也是不怕去的。今日看你这一番表现，我才是真正地放下心来。”

“地丁合一，迟早还是要往下推的。”焦阁老也休息够了，他用了一茶，“今日让你过来，一个是商量船队的事，还有就是这句话，海东，我退下去以后，不过一年半载工夫，皇上肯定会把你跟前的石搬开。位居首辅，和一般阁老不同，治大国若烹小鲜，步该小时，千万谨慎，该大时，也不要害怕杀人。”

昔年皇帝还是太的时候，他的位置，并不是稳若泰山。曾经鲁王一系，连着母妃达家都极为当红受，对东虎视眈眈，即使后来夺嫡失败以后纷纷沉寂，但鲁王却始终下落不明。对外说是谋反不成已经自尽，实际上这一支规模盛大的船队，找的究竟是谁，在场三人心中都是有数的，焦阁老刚才的话实际也说得很明白了。杨阁老摇了摇，似乎要舒尽中的抑郁之气，哈哈一笑，“天一怒，血漂橹。皇上就是皇上，喜怒哀乐，牵动的都是金山银海，我们还能多说什么呢？”

“我看能成。”老太爷不动声，“船队也未必就了事，若是去找人的，三宝太监当年还找了十多年呢……可能是衔住老大的尾了，这才没能及时回来，也是有的事。”

时涉昔年夺嫡旧事，焦阁老没有多加评论，他又和杨阁老商议了几句细节，杨阁老便也起辞去。老太爷起将他送到阶下，又命蕙娘代自己将他送到了轿前。又是一番折腾，两祖孙这才回来屋内说话。

“王光年后要京了。”焦阁老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就扔下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今日在里，皇上亲自拟定了旨意，待到元宵节后，恐怕调令也就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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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要作对，得罪一分读书人同得罪所有读书人，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不同。可杨阁老到底也是老狐狸了，他哪会被一两句话住，微微一笑，便打起了太极拳。“您实在太看得起我了，这日后的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先把前的危难设法应付过去再说，依学生浅见，还和旧年一样，我们二人联手，请连太监面同燕云卫打声招呼，派一组人往南边走走，神不知鬼不觉，先瞒住皇上探清船队情况，不论是好是坏，也都算是有个先手，您看如何？”

王光是王辰的父亲，文娘的公公……他也算是大晚成，比杨阁老小不了几岁，现在却还在奋起直追呢。杨阁老看都要往首辅狂奔而去了，他才刚刚回京——

俊秀的中年男，自然已经修炼了绝佳的养气功夫。单从他的眉，是很难看他现在的心境的——可不论如何，他的确受到震动，这两祖孙也都能看得来。至于这震动，是意识到自己信的救国之策还有纰漏，正苦思完善办法呢，还是想着将如何能说服老首辅，把焦家争取过来，则非外人所能蠡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