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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14(4/6)

么确定他们的安全?”

孙成珂摆摆手,“李将军在里面呢!”

副将脸微沉,还想说什么,孙成珂喝令众人摆开阵势,军士们四下里散开,围住长生院。

有人走到副将后,沉声问:“里面有多少人?”

副将气呼呼:“不清楚……李将军营里的几千军士是跟随执失都督打败突厥人的兵,个个能以一当百,前不久才秘密赶回洛,我们很少和他们接。”

那人思索半晌,低声叹息,“如果太妃还在甘台就好了,只有我们几人,本没法混去……”

副将心有戚戚焉,“谁能想到太妃会呢?这里可是最危险的地方,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李将军那人一,和我们又没有情,如果是其他人,或许还可以劝他和我们里应外合,偏偏这次跟随太的不是杨知恩……”

杨知恩是太,是他们的旧相识,对他们没有防备之心,说不定会放他们去。

问话的人怔愣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太殿下……殿下早就察觉他们的意图了,变不仅仅是瓮中捉鳖,诛杀二张那么简单,同时也是引他们这些人,殿下想把对太妃抱有敌意的人一窝端,好为将来册封太妃为大唐皇后扫清障碍!

这是何等的谋远虑,说不定早在很久以前,太就打算好了这一切,他们以为跟随太殿下多年,对太的脾了如指掌,其实不然,太不在乎他们这些兢兢业业誓死效忠的忠仆,太心里只有太妃!

顷刻间汗如浆,这人骨悚然,手脚发颤,一把捉住副将的手,“快通知其他人,千万别轻举妄动!”

然而为时已晚。

第239章

长生院。

几名卫士忽然暴起,制住副将和另外一个量稍矮的男,七八个甲士同时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拖走两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的人半天反应不过来,面面相觑。

属急忙禀报与孙成珂知,他翻了个白,挥挥手,“我就是个大老,只知听从太殿下的命令行事,既然下令抓人的是殿下,他们肯定犯了什么事,你们别。”

属应喏。

孙成珂心里暗骂,副将是他的同乡,要是他真的了什么大逆不的事,会不会连累自己?好不容易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立下大功,就等着殿下登基论功行赏了,要是因为副将坏了他的好事,他得怄死!

长生院内,蔡净尘跃下院墙,拍拍袖角蹭到的灰尘,走向内殿。

一只绿绿五颜六的蹴鞠到他脚下,他脚步一顿,弯腰捡起球。

“吧嗒吧嗒”,穿一锦缎衫的皇太孙迈着小短,慢条斯理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球看。

粉妆玉琢的小郎君,红齿白,眉几乎和娘一个模来似的,就是不大说话,这一好像遗传自他的父亲。

蔡净尘把球送到皇太孙手上,婢们笑着走过来,哄皇太孙去园里玩,那边地方更大。

皇太孙脾气好,抱着球,朝蔡净尘,跟着婢离开。

凉亭里,裴英娘放下气萦绕的细瓷茶杯,看到蔡净尘蹲在长廊前发呆。

半晌之后,他站起,朝她走过来,禀报院外的情况。

孙成珂和那些人没有关系,裴英娘淡淡嗯一声,和她预料的差不多,武人大多信奉用战功说话,和后的牵涉不多,不会算计得那么

李旦抓到埋伏在孙成珂边的副将,应该很快能顺藤摸瓜,查幕后主使。他从自己边人查起,不用她手,她只需要静等审问结果来。

她端起凉下来的梅片茶,浅啜一,“四郎,等事情了结,你离开中原吧。”

蔡净尘绷,藏在袖里的手握拳。

说过让他好自为之……他以为娘不想他了。

裴英娘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晒分,重新绽放,她撩起帘,“记住,永远不要回来。”

李旦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必将是稳定人心,而稳定人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清算酷吏,让百姓们恶气。酷吏伏法,大快人心,百姓们同仇敌忾,齐颂主上圣明,再多的不满和矛盾,都能暂时平息。

张易之兄弟的从兄、武家人,丘神勣,周兴,还有蔡净尘,都在酷吏名单上。

凉亭外一株株杏树,捧一团团艳浅粉,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蔡净尘单膝跪地,“是。”

这时,远突然响起悠远的钟声。敲钟的人不慌不忙,每一声钟响平稳从容,肃穆而沉缓,在炽烈的艳下,在柔媚的风中,钟声如潺潺的波,缓缓淌开来,越过重重闱,越过耸的城墙,越过胆战心惊的人群,传遍紫微的每一个角落。

厮杀结束了。

裴英娘缓缓站起,迎着刺的日光,踱凉亭,问一旁的上官璎珞,“退位诏书准备好了?”

上官璎珞

诏书由她亲笔书写,只等女皇过目。



这一场政变行得异常顺利,并没有持续很久。

女皇染病,群龙无首,被卢雪照骗到政事堂的大臣们看到羽林军统领打光复大唐的旗号,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俯首臣服。

薛绍负责看守洛四门,南北东西要戒严,虽是大白天,城里却静悄悄的,武侯骑巡逻,长街内外唯有清脆的蹄声,一百多座里坊,没有任何人反抗。

皇城已经完成接,坊市间平静祥和。

张宰相、杨知恩等人兵分几路,从洛最外围开始,逐步往里,抓捕张易之的从兄弟、武家族人,以及二十几名为虎作伥的酷吏和轻浮文士。

城内,李旦亲自领兵围剿依附二张的党羽,一路所向披靡,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二张心布置的亲兵。

玄武门。

执失云渐登上箭楼,扫视一圈。

玄武门工事固,北衙禁军驻守于此,夹墙外就是大统领和属平时理公务的地方和起居之所,控制住玄武门,等于控制整座城,这城门举足轻重。

成王败寇,只在一瞬间。

但没人知李旦此前了多少准备,政变看似简单,不是因为对手太弱,而是他已经提前预设方方面面可能现的各状况,准备好应对之法,就如对弈时,步线行针,环环扣,所以到了收网的时候,才锐不可当,到渠成。

发动政变的理由是什么,都不宜拖得太久,否则遗患无穷,必须快刀斩麻,抢占先机,一击即中,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天边云絮舒卷,骄时隐时现,云层隙间洒下大片光晖,甲士们静静屹立在城墙上,铠甲边沿镀了一层金光。

执失云渐低系好兽廷内斗不断,纷争不息,绝不是好事,但愿这是最后一次玄武门事变。

家仆走到他后,为他披上一件白氅,轻声说:“阿郎,方才魏使者带着太殿下的手书来认领魏三郎的尸首,右卫将军没有为难他,准许他带走魏三郎。”

执失云渐

秦岩和蔡净尘暗杀魏三郎后,他一直待在北衙,北衙卫士已悄悄换上李旦的人,这些人在战场上历练了几年,个个神勇,但毕竟回京不久,上难免还有几分莽野,必须由他坐镇束。

家仆环顾左右,踌躇了一下,“阿郎……长生院那边传来消息,太妃此刻就在里面。”

执失云渐怔了怔,这时候,太为什么要十七娘冒险?她不是应该待在甘台吗?

不会大意到看着十七娘陷险地而不顾,政变不是游戏,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家仆神张,假装帮执失云渐整理白氅,偷偷从袖中摸一把匕首,他手里。

执失云渐眉轻皱,他不喜鬼鬼祟祟的行为。

家仆双打颤,哆哆嗦嗦着:“这是仆刚刚和魏使者别时,他的婢女悄悄给仆的,她说她是太妃的婢女,还说太妃有危险,太下不希望太登基以后册立太妃为皇后,要趁机加害太妃,长生院周围全是他们的人,谁都不能信……太下蒙骗,赶不回去相救,求阿郎救救太妃和皇太孙……”

执失云渐低扫一手中的匕首,灰褐瞳孔急剧收缩,向来云淡风轻的他蓦然抓剑柄,脸骤变。

他想起多年以前,那辆大摇大摆从他底下驶过的车。

平康坊是长安城内远近闻名的销金窟,夜幕降临,到了坊内最闹的时候,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吐蕃使团在酒肆内聚饮,吐蕃赞普预备除掉酷西域酒的尚家人,吐蕃对西域虎视眈眈,趁唐无暇顾及边境时大肆蚕西域,是朝廷一大劲敌,他奉命监视吐蕃赞普,以便破坏他的计划,让吐蕃从内起来。

他不能分心。

那时李旦及时赶到,这一次想要害她的人正是李旦的下。

即使闭上睛,脑海中仍然会浮现车慢慢消失的景象,这个梦曾经困扰他很久很久。即使十七娘说过她不介意,当晚的事情和他无关,他依然无法释怀。

大父教过他许多东西,战场上怎么观察敌情,怎么打敌人的战阵,被困时这么利用周遭的一切条件活下去……唯独没教他怎么理这事情。

大父比他幸运,大母奉旨下嫁,大父只需要打几场胜仗当聘礼就够了。

这把匕首终归还是回到他手里,却是用这方式……

执失云渐轻叹一气,温光兜洒下,他肩披明亮金光,薄轻抿,握匕首,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女皇也听到钟声了。

越来越难受,手指痉挛,脑袋昏沉,她翻了个,问守在病榻旁的婢,“谁赢了?”

婢恭敬答:“请陛下放心,太殿下已将二张党羽一网打尽。”

李旦解决了其他人,接下来该到她了。

女皇面不变,收回凝望槅窗的目光。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婢掀起帘,簇拥着裴英娘走来。

“拿来吧。”女皇示意婢扶自己起来。

上官璎珞托着鎏金漆盘上前,打开帛书,一旁的婢送上笔墨和印信等

女皇匆匆扫一,帛书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上面有中书省、门下省长官的签名,她抬起胳膊,提笔完成最后一程序。

她神情镇定,并没有被退位的仓皇失措,只是书写时胳膊微微颤抖。

等郭文泰收走帛书后,她淡淡:“再为朕拟几敕书。”

上官璎珞愣了一下。

裴英娘跪坐于女皇边,拈起一支紫毫笔,“陛下……我来吧。”

女皇看她一,皱纹舒展,哑声:“第一敕书,以朕的名义,赦免所有唐室王公孙和放岭南的官宦之后,由太平公主面,接他们返回长安,包括昔年废王后和萧淑妃的族人,王氏和萧氏可恢复本姓……”

此话一,所有人呆住了,房里静了一静,呼声此起彼伏。

静默中,忽然哐当几声,漆盘接连落地,因为太过惊讶而打翻漆盘的婢们连忙跪地求饶。

裴英娘没说话,默默拟好诏书,送到女皇手边。

上官璎珞从震惊中回过神,退到裴英娘后。

女皇接着:“第二敕书,死丘神勣、周兴。”

在世人看来,死李贤的人正是丘神勣。周兴诡谲诈,无恶不作,遭到他陷害而家破人亡的士族之后多达上千人。

裴英娘垂下眸,李贤和他的妻儿女此刻在新罗当富家翁,生活富足平静。三娘经常给她写信,字里行间透她的阿耶、阿娘很满足于新罗的生活,不打算回长安了。

其实不他们回不回来,李旦不会公布李贤还活着的消息,只要朝廷不承认,李贤回到长安也只能隐姓埋名。

李旦答应过李治保下会李贤的命,仅此而已。

“第三敕书,命皇太李旦监国,后日即于明堂传位于皇太,大赦天下,宣诸州。”说完最后一个字,女皇轻舒一气。

墙外钟声回,余韵悠长。

沉默许久后,女皇摇摇手,“都去吧,朕乏了。”

裴英娘留下几个婢侍奉女皇,带着上官璎珞退内殿。

女皇到底和寻常妇人不同,于顺境时她不骄不躁,老态龙钟、无力掌控局势时,她依然镇静从容。

她果断在退位之前死酷吏,赦免所有罪人,让李令月代她面抚那些远离长安的罪臣,不仅仅有利于挽回她的声誉,消减朝臣们对她的怨恨,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之,等落在外的李氏孙和废王后等人的族人回到长安,他们必将对李令月和李旦德,女皇是兄妹俩的母亲,不那些人心中奔涌着怎样的仇恨,只能叹息一声,如果他们重提旧事,不止李旦会发怒,老百姓们也会指责他们忘恩负义。

百姓们可不当初他们获罪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只看结果。

半夏捧来温,裴英娘洗净手,刚刚草拟诏书时不小心蹭到墨,手指间有淡淡的墨香。

砰砰几声,有人叩响长生院的朱红门。

半夏吓了一,差打翻铜盆。

裴英娘手,微笑着,“郎君来了。”

阿鸿站在杏树下拍球,婢们帮他数数,看他能连拍多少下。

裴英娘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没有裴英娘的吩咐,李将军不敢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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