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娘倚着凭几，双手托腮，盯着酒壶看。

李旦问跪坐在火盆前烤茶饼的半夏，“娘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不适？”

天沉,午后狂风四起,搓绵扯絮，轻柔的雪夹杂着雪籽一起落下来,淅淅沥沥。

裴英娘顿时气，懒得给李旦捶肩膀了，挥挥手，让半夏撤走酒壶，东西都摆到他跟前了，他都不心，看来他这次是动真格的。

裴英娘觉得他有古怪，轻轻拍开他的手指，走开了。

裴英娘抖开一件细绢中衣，“阿兄，手抬起来。”

讨好的话还没说，李旦打断她，“听话，等奉御下次来给你诊脉,若是他说你能吃酒，我绝不拦着你。”

以前只要撒撒，李旦早就化了，这一次怎么不奏效，难她得了什么重病不成？

李令月恢复得很好，不是，还是神状态，她已经是两个孩的母亲。

裴英娘和薛绍哭笑不得，在一旁劝了好久才把他劝老实了。

李旦张开双手。

半夏挪开银茶笼，小声答：“娘午后陪公主说了会话，回来用膳，吃的王母饭、豆叶汤，申时吃了一碗酥酪，半盘寒，下午娘仍然去公主房里，刚刚才回来……”

她珠一转，挪到李旦后帮他捶肩膀，“阿兄……”

李旦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她住在外边，他一定会心，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她不想害他分心记挂这些事。

裴英娘轻轻啊一声，想了想，没有反对。

说着话，裴英娘捧着金斗熨过的衣裳从屏风后面转来，半夏连忙止住话。

又羞恼，扯开嗓大哭。

他冒着寒风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天黑前骑回府，手脚冻得冰凉，几乎失去知觉，但他并不觉得冷，这是常态。可回到温的房间，换上燥温的里衣后，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外面的凛冽苦寒实在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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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六

裴英娘为李旦宽衣，垫脚解开圆领袍系带，“阿兄，那和尚的事已经定下了？”

小火炉的铜缶里温了七八只酒壶，岭南的灵溪、博罗酒,江南东的富、若下酒,京兆府的石冻,长安西市的西市腔、郎官清,梨、竹叶酒……都是各地献的酒，有烧酒，也有滋味清甜的米酒。

公主府在闹市之中，不方便他，公主府虽然好，到底比不上上看守严密，还是早回去的好。可裴英娘现在是双，他不可能让她单独留宿在外面。

裴英娘胡思想，下搁在李旦肩膀上，对着他耳朵气，“阿兄，奉御到底说什么了？”

裴英娘馋得不行，可惜李旦不许她吃酒——哪怕一杯都不行。她扭看李旦,他正襟危坐，靠着火盆看一本经折装的奏疏。

屋外北风呼啸，刮了一天雪籽，明天可能会落雪。

他抱住裴英娘，“令月没什么大碍，我们后天回上。”

从公主府回到上之后，李旦几乎不门了，天天留在甘台守着她，内殿的婢守卫明显比以前多，而且多不少，很可能增派了

李旦不答她话，抬起她的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半夏在房中酒，酒壶里加了几颗煎梅，香味像带了钩,引得人馋涎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