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肃然：“阿父，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小十七！”

太李弘手执镶金银壶，亲自为众位大臣斟酒。

李令月闹，刚老实坐了一会儿就闲不住，拉着裴英娘站起：“英娘，咱们去看看六王兄他们在什么诗。”

少女笑语盈盈，神直勾勾缠着李贤，大有痴恋之态。

裴英娘暗暗叫苦，她只学过西汉人史游编著的启蒙读，略微认得几百常用字，而六王李贤是了名的少年早慧，聪博学。他平日来往的多是一些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才学者，其中不乏被后世称为“初唐四杰”之一的王那样的年轻俊才。

李贤接过银杯，袍袖轻扬，一饮尽。

李旦连亲兄弟李显都能下手揍，何况她这个半路蹦来的妹妹！

裴英娘想起李令月系在腰间的那只蝴蝶。

房氏温柔敦厚，闻言只是笑了笑，“赵二娘是我们的长辈，怎么能直呼她的名字？”

李令月气得直咬牙：“真扫兴！赵观音怎么也在？”

太平公主是李治和武皇后的宝贝疙瘩，众人们不敢怠慢，跟着凑趣，把裴英娘夸了又夸。

手臂被轻轻推了一下，李令月挨到她边，小声说：“小十七，你胆可真大，我记得八王兄最讨厌吃猪油的。七王兄有次让尚局的主膳偷偷往八王兄的胡麻粥里加猪油，被八王兄揍得满包，连阿父、阿娘都惊动了。”

一圈转下来，李令月兴奋异常：当的觉真好！

一帮博古通今、成章的大文豪聚在一块儿诗作对，她本听不懂啊！

令月和裴英娘带到自己的坐席上，让人把她们的案摆在自己的旁边，“令月，你是，小十七比你小，以后你要多照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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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英娘顿时发麻，拍到上，说的就是她吧？

侍女见状，用长筷夹起一枚红绫馅饼，浇一层薄薄的蔗浆，送到李旦面前的小碟里。

李令月愈加骄傲，拉着低羞涩状的裴英娘，在侧殿的所有女眷席位间转了一个大圈，挨个上前介绍自己的新妹妹。

李令月的注意力立刻跑偏，拍拍裴英娘乎乎的小掌，昂起下，略带得意之，“小十七今年八岁，比我小两岁，以后要我叫阿姊。”

“六王大才，请满饮此杯。”

不知是不是裴英娘的错觉，李治发话过后，殿中似乎有格外烈的目光直直扫向她，像一把尖刀，刺得她心一凛。

第10章十

冷哼一声，拉着还迷迷糊糊的裴英娘找到李贤的王妃房氏，“阿嫂，你看看那个赵观音，都快黏到六王兄上去了！你也不。”

少女旁若无人，继续围着李贤打转。

视线逡巡中，余光忽然瞥见一笔直清瘦的影——李旦不知什么时候跪坐在她旁的坐席上。

殿中众人看到李治如此重视裴英娘，不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挤几丝笑容，齐声祝贺李治和武皇后，然后随夸裴英娘几句。

甜净糯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霎时，殿中的歌舞乐曲变得很遥远，很模糊，只剩下小娘真诚而直接的讨好：“八王，吃心！”

唯有李旦形单影只，默默坐在离李治和武皇后最近的坐席上，一言不发，自斟自饮，仿佛游离于宴席之外。

裴英娘悄悄舒气，她的脸都快笑僵了，两只手腕上摞了不下七八只镶金八宝玉镯，后的忍冬怀里还抱着一堆金银宝石串坠，都是各位公主、夫人送她的。

两个小娘提着裙角、蹑手蹑脚靠近李贤时，刚好听到他念完一首诵酒的诗赋，周围的人轰然叫好。

见李旦吃了自己送的心，裴英娘轻轻舒气。

李旦吃下半枚红绫馅饼，忽然觉得这茶似乎并不难吃。

一回，却呆住了。

房氏不多说，目光转到裴英娘上，笑问：“这是小十七？今年几岁了？”

说完，她咯咯笑，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是不是有意的？八王兄得罪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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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英娘心里有酸酸的，又好像有的，不由自主端起一盘红绫馅饼，送到李旦的案上，“八王，吃心！”

李旦一怔，握着鎏金兽首形银杯的右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放下。琥珀的酒微微晃，险些溢杯沿。

李旦知李令月最喜蝴蝶的样，特意挑走最大最致的一只蝴蝶，不是因为他自己喜，而是想代她送给李令月，帮她和李令月打好关系。

李显靠着凭几，横飞，正和几个王孙公谈阔论。

裴英娘捧着金银平脱葵盘，地看着李旦。

李令月撇撇嘴，“什么长辈，我可不认！”

一个梳髻、簪钗，穿孔雀纹锦大袖襦衫的少女端着银杯，越众而，波似，情脉脉。

她不动声，假装好奇殿中的舞乐，悄悄打量四周。

想也不想，准备扑到李旦的案前，尽力挽救自己的过失。

房氏捂嘴轻笑，“了不得，我们令月也当了。”

她脸颊丰，手指胖乎乎的，骨却瘦小，看李旦的时候，只能抬仰望，神看起来格外真挚。

席上众人接耳，目光闪烁。

李旦依旧得笔直端正，筷起起落落，一接一，好像，吃得满意的？

裴英娘把忐忑不安的心放回肚里，传说也不一定尽实嘛！

然而他还是缓缓伸手，接过葵盘。

可惜那人很警觉，很快收回仇视的目光，裴英娘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现。

六王李贤和几位士的文臣诗歌唱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典故。

武皇后的几个儿中，太李弘文质彬彬，和李治最像。李贤容貌俊秀，红齿白，既不像李治，也不像武皇后，一双狭长的凤，尾略微上挑，神光内敛。

李旦放下银杯，红绫馅饼里有油腻的猪油，他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