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皎不屑地觑了他一，好笑：“连藏象都没凝结的人，有什么资格傀儡。你一没法力，二没什么有用的记忆传承，炼化了你有什么用？更何况你又没练过……”

许摇了摇,但她的心思已不在栖霜他们上了。她缓缓放下了弓箭，拂袖，漫山遍野冰雪瞬间化为汽，升腾青冥，秋风拂过山中的梯田，麦浪一浪接一浪，成熟饱满的麦粒抖去寒气，静待人的收割。

“嘶——凤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咳夫啊！”

血线如同活一般，瞬间自栖霜的经脉蔓延到全，叶齐明小心控制着血线，尽量不让它惊动到昏迷中的栖霜。

凤皎看她的目光十分奇怪：“你说拦就拦，说放就放，有病吗？”

叶齐明用柔和的力将她托住，他咳嗽了几声，拭去了嘴角的鲜血，从怀中摸了几粒丹药服下，他看着栖霜，喃喃自语，说不清是责怪还是欣：“怎么这么快，就凝结藏象了呢？”

她松了一气，一栽倒在同样狼狈不堪的叶齐明上，沉沉昏睡过去。她十分放心地将自己的命托在这个，曾两次一同生死的男人上。

天之下，本就没有善恶。

叶齐明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他的手随着目光，沉下一寸，刚好杵在栖霜眉心祖窍。血的灵光沒灵台，与她内那丝血光相合。

叶齐明施了个术法，洗去了两人上的血污。灰蒙蒙的罡风如刀，他布下了一个防御和敛息阵法，将两人罩在其中。

善恶？对错？

她……是谁？栖霜。

白尘忽然笑：“那么就把他们放来吧。”

叶齐明将栖霜放下，指停在她眉心，停滞了许久。成熟的时刻终于到了，将近一年的设计，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是双方约定好的暗号。

“上就好了，你再忍一忍。”

“你没这心思就最好了，毕竟我还要留着命来娶你不是？”

白尘笑眯眯：“凤儿有药么？”

栖霜使了神通，拖着叶齐明来的时候，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勉力抵抗了那箭光，她还要维持神通运转，几乎已经疲力竭。直到到了目的地——虽然与她预定的目的地并不相同，但总算远离了许，算是暂时安全了。

他还不及解释，便听栖霜连珠炮似的发问：“记忆共享？你是叶情。原来你因为那位至尊早就秘境了？怪不得。”

真是奇怪的暗号。

“姓白的，你给我站住！……”

于是她又陷了沉睡。

客栈中的凤皎怒气未歇，她斥骂：“还有，除了偷我印鉴联系姓许的死丫。你为什么要把昆仑的人堵在京师外边，你明知玄门之中昆仑影响力最大！昆仑不到，驱逐神教的大会自然延迟……”

“你在什么？”

“你说什么？”

叶齐明的面上看不丝毫喜怒，他在掌中聚起法决，却在印在栖霜额间的时候，他望着栖霜蹙着眉的睡颜，不由停了下来。

是谁的声音呢？那样熟悉。

叶齐明猝不及防，他低避开了少女的目光。

叶齐明神情淡漠地吐一浊气。他了个法决，这是第四十八法决，这个法决过了，只差一个法决，便可以大功告成。

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韶颜在数日前，背着众人跟他传音，她微笑着说：“叶情，你相不相信，这个世上，善恶有报。”

“我说，把他们放来吧。”

白尘讨饶：“可不敢得罪凤姑娘，小生还不想被凤姑娘炼化。”

栖霜皱着眉，纵然在昏睡中，她的眉也越锁越。她觉得很难受，神魂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新凝结的藏象和霜华仙剑不安分地剧烈挑动着，似乎想要与什么决一死战一般。

叶齐明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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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皎被他这死赖脸的德行噎了噎，随即“哼”：“怎么没有？你放神魂，我替你好好治治！”

若是他真下手……她恐怕……

但他手底下这个小姑娘，她不懂这个理。她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她被韶颜教得太死板，也太天真，她不懂，弱，才是天命。

叶齐明微惊，忙施了个清心咒术，栖霜这才又安稳下来。

女修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陡然睁开，直直地望向他，她目光清明，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能轻易劈开任何东西。

“等……之后，……同命相连了。等……真人……重新制定九州的……”

“庄稼熟了，到收割的时候了。”

但她脑中仿佛是混沌，没有声音，也没有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脑海之中隐隐约约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一箭已经不在了，她和叶齐明已经逃来了。叶齐明照顾着她——她想起秘境中挡在她面前那个大的影，她知自己如今很安全，非常安全。

叶齐明不相信。他向来不相信什么司报应，他的能见得人的、不能见得人的事情多了，若是有报应，那当年她韶颜就不该渡劫失败，那人就不该堕虚空，他叶情就不该活到现在。

那座破碎的金桥没了阻碍，霎时也遁天地，消失了影踪。

她刚刚了什么？她才从许的手底下脱险，想起那一箭的威胁，她勉力挣扎了一下。

因为法决勾连了两人记忆的缘故，她了解了叶齐明的一分记忆。

清宁真人的传承，也该回到他手里了。

她一句比一句问得急促，一句比一句更平静：“你是为了

“姓白的！你再敢混说，我、我——”

冰魄甫藏象，霎时冰封湘山，天降大雪,夺命箭光再度袭来，只见一金桥横跨天地,镇压,那一箭,刚好中金桥正中。山的许眸光微凝，正弯弓，却被一传音符打断了。

白尘咳嗽了一声，凤皎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时止住了话。

可是就算下了手，也不会杀了她，最多不过……

她一个小礼，大概便是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