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下的颤抖越来越甚，安如蓦地发觉不对，不是“江帆影”在抖，而是他下的沙发，沙发下的地板……他和她，房间里的家什，落到地面的方梓仪母……所有的一切都在震动！

你为鸩丐，你想一个普通人，但你又无力摆脱你的过去你的原罪，所以你既想我活着又盼着我死去，你希望我对得起你的信任又不得我像张媛媛一样背叛，那样你就可以熄灭你在心底为这个世界燃起的最后一星微烬，你就能其他鸩丐那样行尸走地活下去……”

“你没必要安我，”“江帆影”苦笑，“你忘了我也是想害死你的人之一？”

“江帆影”“嗯”了一声，到这个时候他也不怕说真相：“计划我们都得死，只有我们死了警察才没有证据继续追查下去。”

她走向他，怜悯地俯视他。

“君徵”抹了一把脸，他本意是掉脸上的血浆，但他忘了手上的血比脸上更多，于是白得半透明的面上多一爪狰狞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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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徵”眉锁，着气，大半的心神没有用在忍痛上，反而更注意忍耐着浑上下刺鼻的血腥味。他想，说不定安如是对的，他确实有迫症和洁癖。

那人不赞同地拧起眉。

他记不自己已经杀了几个人，现在，他是否也属于“正在行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呢？

不是每个黑客都等于四不鞋的技术宅，那人对着“君徵”扬了扬手里的刀，没说话，但语言充分表了他的赞——

“君徵”的面前站着最后一个人，对方刚从三面电脑屏幕前立起，转过来，一张平平无奇的让人看过以后三秒即能转瞬遗忘的脸。

那人举刀一封，两把刀的刀刃相击，亮蓝的火星四溅。

“你的刀也不错，”“君徵”淡淡地，“就是脸不行。”

“你把她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都不醒？”

“江帆影”则选择扑向她，一群人包裹在一起翻，地面波浪般起伏，飞快现裂痕，噼噼啪啪地坠落楼板碎片。

他的手里也有一把刀，乍看来与君徵的刀惊人得相似。

“真的。”“君徵”认真地告诉对方，“太难看了，没得选就算了，有的选怎么还选了这么一张脸？男人怎么能不帅呢？”

安如站了起来，“江帆影”却被她说得在沙发上蜷缩成团，就像她的不是语言，而是将他剥削骨的刀光剑影。

警察终于来了。

好刀。

“江帆影”还没来得及答话，又是数不清多少建筑残渣倾而下，还有足足大半边楼板砸下来，“轰”一声响，龇牙裂齿的钢立刻将他们不久前坐过的沙发撕成了两半。

“断尾求生？”安如的脑回路与“君徵”达成一致，“你是诱饵，楼里还藏着系列凶杀案真正的组织者？”

“我信任‘君徵’，哪怕他和你一样是鸩丐。是的，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张媛媛，也有安如，还有更多充满无限可能的其他人，你想要的救赎不仅能从我和她上得到。你太狭隘，也太偏激，如果你从监狱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灭张媛媛满门，而是把真相告诉我，你现在不会在这里，不会走上这条越行越窄的死路。”

“君徵”横刀当，他听到了遥遥传来的警笛声，但他分不清是警察或是消防的笛声，他记得“徐枫语”曾经说过，警察拉响警笛，是为了震慑正在行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宁愿抓不到他们，也希望无辜的受害者得有一丝存活之机。

“有位先生说过，大多数人类的苦恼都在于想得太多而又读书太少，你想要内心的平静，从我这里寻不到，单单一本书也不可能给你，老老实实地再一次监狱吧，这次你有很多时间，中不再有愤懑，你应该自己去找到答案。”

他们到了东墙下，这堵是承重墙，相对而言比较牢，安如有余暇可以气，她连忙检查方梓仪母的征。

“那真是谢谢你了。”安如差没翻白，“外面起火了？是你的人放的？”

安如没理他，她盯着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忧虑万分地想，“君徵”没有来，“徐枫语”也没有动静，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倏地起，“江帆影”本能地抓牢她的小，她借力扯了半边沙发过来抵在几个人上方。

“是的。”她诚实地回答，“我可以理解历史上为什么存在鸩丐，因为那是个等级分明的社会，有些权利为贱民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于是只得去偷，去抢。而现代社会的等级之间没有森严的垒，即使在底层，也有一线可能爬到他想要的地方。所以，鸩丐在现代社会的存在缺乏任何积极意义，你们想要的钱财、清白的份、他人的尊重，这些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获得。而你们为什么不这么？现代社会的鸩丐，不过是一群好逸恶劳的低级罪犯而已。”

这程度的破坏不仅仅是放火，安如判断，下方肯定发生过爆炸，十一号楼的地基也被炸毁了！

“君徵”跨前一步，不顾腹间的贯穿伤，大开大阖地砍向对方。

“江帆影”环抱他的，把脸埋臂弯里，闷闷地：“我已经回不去了，是吗？”

在今天以前，“君徵”不认为自己会什么“刀法”，他用刀的技巧一半学自师傅一半学自君徵。在冷兵时代，鸩丐杀人都用刀，所以自然而然地传下来

“大剂量的安定，我不是变态，我也希望女人和小孩儿死的时候能舒服。”

……

“江帆影”在她掌下微微地颤抖着，她依稀记得以前也有类似的画面，隔着探视的铁窗，年轻的女律师伸手，他在她面前地埋低颅，便如同神的信徒虔诚受戒，以求得神的垂怜。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神，安如冷静地想，除了人类自己，没有人世人。

“怎么了？”安如第一时间扑向方梓仪母，“发生什么事？”

……

她语气中的轻蔑剥掉了“江帆影”残余的骄傲，他被她刺得打了个哆嗦，安如无声地叹气，抬手住他的发。

“住，”她对“江帆影”打气，“警察很快就来了！”

安如有无数好听的话可以欺骗他，或者把他注定悲惨的未来修饰得像留学指导手册上的异国天堂，但她没有这么。

外面传来尖叫声和此起彼伏的呼救声，离得很近，应该就在这幢楼里，安如在翻中听到有人喊“着火了”！

一旦开始，两人不再有多余的废话，那人已经启动了埋在地基的□□，十一号楼像个醉汉般踉踉跄跄，又像是终于成后想要树行走的老树，他们这些寄生的居民不得不随之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