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功劳归汗功劳，招不招人待见那是另一回事。”紫玉给她倒茶，“更何况，功盖主也不是好兆，小您一开始不也不喜他的么？”

就这样在家里窝了数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紫玉知晓她近来在修养，所以很多见闻也都憋着没有告诉她。

起初骨悚然，继而无地自容，到最后竟莫名的心疼。

晚上风大，月明星稀，夜的时候，沈怿居然来了。

沈怿抬了瞧她，灯下的小姑娘恬静温，他心中一动，极想问问她还要考虑多久。

“表哥,你得替我拿主意。他们都想让我嫁,全都把我往火坑里推，可我怎么能嫁呢……”

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可别人……”

“那他也是王爷。”

“这事和我没关系。”沈怿淡淡解释，“安家自己上赶着来结，我不一定肯的。”

肖云和一手支着，极有耐心地听旁边的姑娘啜泣哭诉。

肖府的书房内还是灯火辉煌,上挂着的玛瑙珠帘正漫不经心的轻晃，照一抹鲜亮的彩。

她打小就对这个年长她十几岁的表哥有好，从他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投靠安家的时候，第一见到他便动了心，念念不忘。她立志长大以后要嫁给他的,奈何明里暗里，和他提过数次，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书辞摇了摇：“我帮理不帮亲。”

安青挽哭了一天了,但看见他时还是忍不住掉泪：“爹爹想和肃亲王好，办法又不是没有,为什么非得用我来铺路？嫁人是一辈的事儿,若真的赐婚了,我这一生就算完了。”

说不上是什么觉，只是突然就明白了孤家寡人这个词……

沈怿无奈：“我的脾气对你已经算是很好了。”

“他是肃亲王啊！当然不好了！”安青挽自然而然地回答，“又冷血又没人，固执还不懂风雅，成日里只知杀人打仗，本就是个野蛮人，嫁过去那不是火坑么！”

安青挽着帕，却伸手拉住她：“书辞，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他若想要，也就一轿的事，何必这样大费周折？您觉得呢？”

“她是不想嫁给你才来找我的。”书辞总觉他是误会了什么。

安青挽得意：“王爷又如何，怎么也比不上我表哥。”

一遭看到有人来求人求得这么理直气壮，毫无诚意，书辞站起：“不帮！送客！”

月光照耀下，那个人的姿俊逸，似乎在仰首望月，脸上的银制面光华转，熠熠生辉。

主仆两个不甘心地忿忿离开，临门前还不忘回瞪一，正好瞪到言书月上，后者一脸迷茫。

“我瞧着，太后的意思是想把我指给肃王爷。”她泪汪汪，“我爹看上去还很乐意，我娘也愿意我嫁过去，思来想去我只能来找你了。你爹是王爷的心腹，你也和他走得近，你帮我说说话呀。”

右忽然猛了一下，沈怿忙手摁住，心下隐隐生疑。

书辞许久没过门，自然不知这个。

她甚至拿不准他究竟对自己有没有那个意思。

紫玉不以为意地低煮茶：“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第五四章

书辞嘀咕：“难怪你不讨人喜。”

后者悲苦地看了她一，书辞只好把茶往前推了推：“不如，喝你再继续？”

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争论起这个来了，安青挽心下虽气，又不好发作：“你到底肯不肯帮忙啊？我会给你许多好的。”

她听着又稀奇又不解：“我能帮你什么？”

后者连也没抬，“倘若真要计较，王爷对您的确是上了心。”

他凑过去，微微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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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言愣了下，然后挑起眉来打趣：“小，你今天居然帮他说话了。”

书辞有些后悔地摁着眉心，早知是这样，当初就不该胡言语的。

“你表哥很能耐么？”她冷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肚坏儿。

乍然想起之前无名和沈怿同她说过的那些陈年旧事，书辞禁不住拧起眉来。

“他的事儿我给您讲过的呀，小时候连亲娘和启蒙师父都杀，脾气能好到哪儿去？”

——“肃王爷弑师你想必有所耳闻，那你知不知，他还杀母呢？”

可又知不能太急，到底是勉忍住了，轻叹了一声，告辞离开。

书辞捧着茶杯，没有喝，垂眸沉了许久，说：“还是脾气不好的缘故。”

自打上次一别，书辞已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今日他穿了寻常的便服，坐在窗边，动作姿态和无名一模一样，只是看见他的脸，仍有些许不习惯。

说完，书辞忍不住问，“战功赫赫，年轻有为，也算是替大梁的江山立下汗功劳了。”

——“不是他的。”

“……”对于他这样的坦诚书辞不得不无语，“你就不打算改改你的脾气？”

那时候无意中说的话，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当着他的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因此这天安青挽登门造访的时候，书辞是非常惊讶的。毕竟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完全达不到能上门客的程度，不上门砸场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万一大家错了呢？”

当天夜里，书辞坐在床上，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件又一件地细细想了个遍。

书辞思量了片刻，却问：“他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想嫁？”

见安青挽哭得无比凄惨，一时犹豫着要不要安一下。

她明明有喜的人，近在咫尺却不能说。安青挽偷去看他，肖云和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若有所思地敲着案几。

“别人我不着。”又不娶回家，别人什么？

书辞了一会儿神，再眨时，影已然消失，胡同里空无一人。

静默了一阵,留意到她或许是说完了，肖云和这才回

书辞皱了下眉，看着她的神里明显带上了嫌弃。

她悄悄起走到后门前，盯着门栓看了许久，然后了气，轻轻推开。

街上月光如，寂静安然。

缘由还得从当今太后说起，两位王爷独太久，她前些天没事找事打算给他俩选妃，年龄排顺序一个就到沈怿。

“嗯，我知。”他，“京城里想嫁给我的估计没有几个。”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暗叹自己。

“我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此时此刻回忆起来，只觉得句句都剜心刺骨。

——“一看你在家就没被你娘讨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