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十字路分了手，书辞沿廊而行，慢慢吞吞的，显得有心不在焉。

一行人说说谈谈地往家走，书辞正跟在后面，忽然被陈氏拉到一边儿。

第十一章

亲戚朋友或有前来拜年的，也有前来问的，一时间门若市。

她垂伸手探袖中，“我也没什么拿得手的，就了一个药。”

紫玉笑着夸她：“是小你的办法好啊！你看，这可比夫人他们到求人家多了。”

书辞也庆幸地一笑，神间略带了几分得意：“讲真的，我是抱着挨一顿板，吃牢饭的打算来的，毕竟这个计划要实施，不确定的地方太多了。真想不到……”

书辞看着他们一家在闹的长街上越走越远，不知怎么，生一孤独来。回过神时瞧见紫玉在跟前，与自己同病相怜，也就没觉得有那么惨了。

她掂了掂钱袋：“又剩我们俩了。”

叫卖声渲染人间的烟火气息，一派祥和之景。

清瘦的少女站在街市的尽，东风起的衣袂，将她的廓勾勒得很是单薄，像是有重重心事，每走一步都带着说不的倦然。

言莫往搭好的灯笼架上糊纸，看见书辞认真地往灯上描画，随问：“二，你昨天又挨骂了？”

小巷中依旧安静如斯，她轻叹一声，退回院中，小心掩上门。

“吓死了……”她心有余悸地拍拍心，“说实话，我都没料到能有这么顺利。”

“娘，什么事啊？”

紫玉也跟着念了两句阿弥陀佛：“太好了，这下老爷有救了！”

“多亏有他和明儿帮忙，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一会儿你和紫玉去酒楼买上好的酒菜回来，对了，再去城隍庙上一炷香。”

*

“行了，快些去吧……记得早回来，温捕这些天为了咱们东奔西跑，你也得去敬人一杯，说不准往后你的婚事还要求人家帮忙呢。”

书辞冲言书月的背影努努嘴：“这活儿，怎么不让她来？”

尽语气严厉，但多少听些关心来，书辞不由微微一笑，“知了，娘。”

她笑：“得你呢，这是给你温伯伯买酒的。”陈氏拍了拍她的手，“要不是他在后面打，你真以为府尹大人会那么轻易的放人？人家那不过是顺推舟，给你个台阶下罢了，小孩家家呀还是缺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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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青石板一直铺到远方。

“小，您小心啊。”

她一一记下，应了。

一条，两个人，光正好，他们肩而过，中间隔着一抹明媚的光，一前一后逆向而行，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彼此互不认识。

温明和言书月一左一右扶着他。

她目光一直散漫地盯着脚下青灰的石板，并未留意到前面有一个影面向自己走来。

夜风刚刚平息，一只手探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将药取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陈氏一直念着祖宗保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书辞看得一怔，随即喜：“奖励我的啊？”

她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多亏老天保佑。”

“我本来也没往心里去。”书辞了鼻，把钱袋给她，“分行动吧，你去酒楼买菜，我去城隍庙上香。”

“常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温明笑，“今天我陪伯父回家喝两杯吧，压压惊。”

元宵观灯是旧俗，一家人难得团聚，早上打扫完了堂室，烧完阡张，三弟便围在房内灯。

微风轻拂，回应她的是梢柔和的树叶声，一个行踪不定的人，她也没抱希望此刻能看见。

陈氏轻叹了一声，大概是言则无罪释放让她松了一气，面上也和气了许多，信手给书辞理了理散在耳边的发丝：“你这次也辛苦了，尽量拣自己吃的菜买吧。”末了又话锋一转，“不过下回可不许再这样擅自行动，要告诉家里人知么？民告官，没有证据那是会被打三十大板的！”



……

那人形很挑，饶是穿着便服也自带一凌厉气势，令周围的行人不住避让。

“诶。”

幸福来的太突然，一家人都很兴，可陈氏担心过一晚上会什么岔，张罗着烧香拜佛还愿，又脆连夜抄写经书，准备过段时间上庙里给菩萨烧去，以表诚心。

紫玉倒很看得开：“不能这么说呀，除了我们俩，不还有银嘛。”

远传来脚步声，似有夜行的人路过此，平地里疾风掠过，不过转瞬，巷内已空无一人。

走数十步后，沈怿终于停下脚，往后看了一。

陈氏取了一小袋钱放到她怀里，“这个，你收好。”

荷包鼓鼓的，散发着药香，书辞四下望了望，最后踮脚挂在近李树的枝。

她四周看了一圈，低低唤，“无名，你在么？”

树上的药随风微晃，月华在上面染了一抹淡淡的银，温和又冰冷。

言家这个年过得磕磕绊绊，言则也无心事，遂向京营里告了假，在家中休整。

街上有人来人往，有清风与。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理，毕竟连她也觉得事情展得顺利过了，若不是有人帮忙，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把言则接了来。书辞对此并未怀疑。

从顺天府大门走来，书辞都跪了，像是卸下一个重担，差没站稳，紫玉忙伸手扶住她。

“我在里面放了一些草药，都是治伤的，你行走江湖也许会用到……虽然东西不贵，不过礼轻情意重嘛。”末了，又喃喃自语，“而且我的手艺也值不少钱，怎么着也能卖上一吊，你也不算亏。”

言则半是自嘲半是苦笑：“还能有什么后福，我京卫了十几年，从来都是我抓贼，想不到如今也去牢房里待了一圈，真是……”

沈怿静静站了片刻，终究收回视线，怀中药的苏在手背上挲，他涩然笑了笑，转过依旧朝前而行。

第二日，全家人在刑大牢伸长脖外等着，狱卒将言则送了来，坐了几天牢，虽然没吃什么苦，可被吓得不轻，整个人脸苍白。

夜人静，府里上上下下都已睡熟，书辞悄悄推开后门，月光一样洒在幽的胡同内。

“无名？”

很快，忙碌中迎来了上元。

瞧她不大兴，紫玉扯扯她袖摆宽：“别往心里去嘛小，难得老爷重见天日，何必计较这些呢。”

陈氏漫长的叮嘱总算结束了。

“我爹的事，谢谢你帮忙。”书辞朝着虚无的对面轻声言语，“他明天应该就能来了，府尹大人说官复原职，不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