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

卫玠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王昉，他的中是无边柔情，就连声音也依旧柔和。

他像是穿过岁月见到了小时候的王昉，见到了那个对他说“别怕”，对他说要“保护他”的王昉…从小到大，从未有人与他说过这样的话，还是这样一个小丫。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什么呢？想笑？还是觉得有趣？

“这张字条的确不是你给我的，后来我才调查清楚原来这张字条自你那位六妹的手中。”

原来前世她嫁给卫玠竟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

她看着卫玠面上的神，刚想开说话，便听到他已重新开了：“如果只是因为幼时这一桩事，我会对你好，却不会娶你。”

不她愿不愿意承认，那都是她两世为人见过最的灯。

当年成婚之日，王昉的表现与作法太过奇怪，卫玠自然不会相信她是真的心慕于他…他遣人重新去细细调查了一番才知原来这一切都是王佩的手脚，她仿写了王昉的笔迹说心慕于他。

她把手中的茶盏重新搁于茶案之上…

自此之后这金陵城中——

卫玠仍旧低垂着眉看着王昉，他看着她中的怔然，中是继续说：“那张字条落款是你的名字，写着心慕于我…我遣人去调查过的确是你的字迹。”那是他寂寥人世里一次这么开心。

即便有看不起她的却也不敢在她面前胡说什么，他们都敬着她捧着她，生怕自己也与那一家一样。

他的确喜她，这个照耀了他这黑暗人生中的唯一一光芒，这个伴随着他寒寂冬日里的唯一一源…他自然是喜她的。可若只是因为如此，他不会娶她，她是一个好姑娘理应嫁给一个她喜的人，过着安定平稳的生活。

王昉未曾察觉到卫玠脸上的怅然，她拧着眉心径直说：“我从未给你写过什么字条。”嫁给他之前，她只是听过他的名字，知晓他的几桩事迹。何况一个名声如此可怕的人，她避之都不及，又怎么可能会遣人递信给他说什么“心慕于他”的话？

“你那个时候也才三、四岁的样，穿着一大红的织金小裙，发梳成两个小团的模样，手上还握着一个白狐的手兜。一张小脸上时不时得挂着笑，让人瞧着便心生喜。”

“不可能…”

王昉以前从未想过，可今日却忍不住想上一回。

他知她喜元宵灯会，便特地带她去中看了一场举世仅有的灯会，天下工匠论得名的皆在那城之中，可那一年的元宵灯会却是晋有史以来最的一场灯会。后来她才知，那日中有不少灯笼都是自他的手中。

王昉的确忘了，幼时的事她记得一直不多…

“当年我娶你的时候，有人曾送给我一张字条…”

他未曾想到这个小丫竟然是喜他的。

为何卫玠会娶她，为何他会对她这么好？这样无缘无故的好，绝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修长的指放在茶上，茶早已凉了，可她还是握着茶盏饮下一…凉茶

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有许多，可那些都是她的家人，都是与她有着血缘相绊、牵扯极的家人…外人之中这样毫无保留对她好的，只有卫玠一个人。王昉想到这的时候，一双微微低垂的杏也了几分恍然的神…可也不过这一瞬，她便又重新恢复了中的清明。

若是小丫不喜他，他自然不会求，可她是喜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兴兴娶了这个小丫，却反而结了怨。

卫玠说到这的时候，中了几分怀念，就连角也轻轻上扬了几分…

若是前世的她没有死，那么她最后会不会喜上前这个男人。

若是以往她自然不会信，可如今她已知晓王佩的狼野心。照王佩的，估计是想要她离开王家，免得她在府中的时候碍手碍脚。以及她也想看一看…嫁给一个宦官的她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吧。

可是，他未曾想到…

他没有被这一份喜冲昏了脑，也许他会好好得再调查一番，也许…就不会有日后的事。卫玠想到这看着王昉的中便又添了几分抱歉，她本应该嫁给一个她喜的人，过着平安幸福的生活，与丈夫举案齐眉，受儿女承膝下。

成婚那三年，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以“暴”闻名于天下的男人，对她一直都很好。就连她边的纪嬷嬷和玉钏也都从最初对卫玠的厌恶与惧怕，到最后开始劝她好生与他一过日。

若是当初——

这些事她都知——

卫玠闻言是看了王昉一，他的面上仍旧挂着一抹清浅的笑容，闻言是开了：“我们的确见过面，只是那个时候你还小，记不清了也是正常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较起先前还要轻缓几分，就连中的笑意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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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昉闻言是皱了皱眉，她倒是未曾想到这事竟然会和王佩有关。

去寻些有趣的东西给她送过来，他怕别人觉得她不受受了旁人的欺负，便日日过来与她一用膳…他知她在外宴会上受了别人的气，没几日那一家便都被赶了金陵城。

他只记得那个寒冷的冬日，因为她的一句童言趣语使得他再未觉得寒冷。

而后，她坐直了抬了脸朝卫玠看去，面从容，语句平缓：“当日你在顺天府问我的话，我想了许久…是不是我以前曾经见过你，所以你才会娶我？”当日她便细细想过，是不是她曾在幼时见过他？

若不然她实在无法解释——

王昉的心中不是没有什么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