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威立即接：“无事献殷勤，非即盗,要说这知县老儿没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罗琪唔了声，斜看他，问：“他们什么时候启程的？”

当真是个拎不清的。

听了这话，罗琪到底眉舒展了些，似乎略微放心。

，脸都涨红了，满面舍我其谁的正，只把以牧清寒为首的同行众人都听得呆住了，待回过神来险些笑声。

少顷，牧清寒叹：“说不得，再讨些嫌罢了。”

见罗琪脸上没什么表情，童典史回答的越发小心，又带着拍的说：“开始他们死活不敢住到大人安排的地界去，只一味推脱，后来才诚惶诚恐的肯了，倒真像是小地方来的。”

说的大家都笑声，杜文生怕给外的人听端倪，忙缩脖瞪的示意噤声，等打发阿唐等人去窗边戒备了，才自嘲一笑，：“咱们有备而来，人家未必毫不设防，毕竟这是命攸关的大事，既连死都不怕了，我就是发疯些丑态来，又有何妨！”

他哥哥于威劝：“这什么当儿，哪容你任胡来？你这活计可比一切都重，两位相公这是将家命都系在你上！”

童典史走后，杜文再也忍不住的叹了气,对大家苦笑：“这回咱们可是钻到人家底下去了。”

那童典史听得眉都拧起来,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忍不住变为讥笑了。

便是风调雨顺的时候，还有些地方卖儿卖女呢！更何况下这样的荒年？当真去走一圈，目之皆是鳏寡孤独,若但凡有个可怜的就都收下,怕不是要倾家产！

众人约定八日为限，不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迹，都要来汇合，所以剩给他们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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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万步说，万一真的走漏风声，若是上起疑，有心派人来查而查来的反倒输的痛快；可若当真是巧合，偏偏又叫这些意外到来的人发现端倪，他输的岂不冤枉？那边是千山万走遍，只在沟里翻了船！

众人一阵沉默，还是牧清寒先笑了，拍着杜文的肩膀：“方才你真是好机变，亏你竟想得来，我见着童典史的脸都要绿了，就差啐到你脸上。”

第五十三章

因他们的供给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便是都集中起来给了于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少日，所以需得尽快。

牧清寒和杜文面上不，可心中着实着急，见着再这么下去，他们便要无功而返、空手而回了！

搂着弟弟的大更是呆若木，心分明是我弟俩豁命去死赖上来的，当初少爷您也不是这么着的！

再者，他们也不过区区秀才，怕也只是死读书的呆，作甚要千里迢迢跑来找死？

如今提起罗琪这个名儿，不是牧清寒还是善于记忆的杜文，都对此人无甚特别印象，可知他既非敌也非友，如此这般太过情，恐不是好事。

众人齐齐抱拳。

那边童典史去回复罗琪，也十分仔细的回忆：“倒是好个模样，可瞧着也不是什么穷苦的，又带着小厮、丫，另有一队护卫，谁知是不是真游学？说不准就是寒门小来的，没见识，动辄便要来个英雄救，也不分时候，又羡慕什么红袖添香罢了。”

阿唐也沉声：“可不是怎的,咱们也走过两省了，打过的官儿没有五十也有三十，那些老爷们都忙得厉害,不过随意写个条,叫下人合便罢,哪里像这回，这样兴师动众的。”

还什么“一同上路”，“有个照应”，瞧你这模样,怕不是旁人还要照应你呢,再来一个丫小的，指不定谁照应谁,一准儿的拖累！

大家把剩下的都留下，牧清寒和杜文又都给了他能证明份的信。

李主簿微微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低声：“大人，或许真是巧合吧，不然哪里有这未卜先知的神人呢！”

他十分懊恼，睛都红了，只丢了阄要跟着去，被人好歹劝下了。

两人心不在焉的去了一回书铺，归来后在桌边对坐，冥思苦想。

牧清寒和杜文不敢怠慢，只装傻充愣，把这小半辈的轻狂都尽了：说不几句就满之乎者也，又要谈论诗词文章，又想请教当年罗琪的科举经验，听听他的金玉良言……

此番游学涉地甚广，来之前牧清寒和杜文也都费时间研究沿途官员，可因为州镇太过，也不过挑关键的都、府、州细细研读背诵，再者就是与唐芽唐党一系有直接间接正面反面联系的官员。至于这些遍地开的县、镇，连肖易生本人也觉得多看无用，还真没太过推敲。

又过了两日，罗琪到底不放心，果然亲自来看了一回，叫牧清寒和杜文与自己一同用饭，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

人人都知此行万分凶险，留在外面的生机自然大些，可谁都不愿留下，最后还是通过抓阄的法定下来于猛。

牧清寒称是，又肃容：“咱们需得快些行事，不然旁的不说，在外接应的于猛兄弟饿也要饿死了。”

当真是读书读傻了的！

因怕有什么差池，更怕一不小心走漏风声引得那知县狗急墙，当初众人决意城之后，便决定留一人在外。一来好有个接应，二来约定一个时间，若是过了期限里还没人来，自然要么被禁，要么被灭，他便径直去求援。

罗琪长叹一声，：“事到如今，谁什么巧合还是偶遇，那些都无关要，最要的是，莫叫你我的一番心血都毁在这巧合上！”

殊不知如今罗琪哪里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只把他搞得不胜其烦，一顿饭没吃到一半就借走了，然后再也没回来。

“你们都去送死倒是痛快了，只留俺一个孬在外，便是侥幸活了这条贱命也叫人瞧不起！俺不，俺也要跟着去！”

童典史回忆了下原先看过的文书，十分肯定的回答：“三月十七自山东济南发，四月二十五的南京地界儿，也有各地官府盖的印。”

可即便这么着，罗琪也没放松对牧清寒等人的看监视。不仅他们所居住的小院内外都有士兵把手，必得随行。便是要上街上逛逛，也必然有几个人跟着，其名曰世不太平，保卫安全，再者他们人生地不熟，有人带路方便，以及若是买了什么东西也可帮忙提着。

学外游学的条文书诚然能求得当地官府照应，可通常情况下也不过是通关、过检少些弯,更加方便快捷；再者可以走官、宿驿站，安全些罢了。且如今他们也只是秀才，若不主动要求帮助，或是与当地官员同一派，几乎不会有哪个闲的没事儿的官儿这样殷勤。